━━ 第5章 西市风波 ━━
七月十八,是林默首次获准出府的日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照将军府新定的规矩,他每月可出府一次,采买些个人物品,时限某个时辰。陪同的不是普通侍卫,而是赵铁本人。
《将军吩咐,让属下护姑爷周全。》赵铁说这话时,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他今日换了身常服,但腰间的佩刀和挺直的背脊,依然透着一股行伍力场。
辰时三刻,两人从将军府侧门转身离去。
上京西市是庶民聚集的繁华地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吵闹的市井交响。林默跟在赵铁身后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他初触市井:气味混杂,百业纷呈,人群熙攘,众生百态。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默的脊背始终绷着。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出府门起就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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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想买什么?》赵铁问。
《随便看看。》林默在一家书摊前停下,随手翻了翻,都是些粗劣的印刷本,内容无非是话本传奇、农桑杂记。他挑了两本游记,付了铜财物。
继续往前走,是售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林默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些宣纸和墨锭。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很热情地介绍:《客官眼光好,这墨是徽州老字号,写字不晕不散……》
付钱时,林默眼角余光瞥见店外有两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两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他们原本站在对面的布摊前,见林默出来,立刻转过身,装作挑选布料。
太刻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默不动声色地收起纸墨,对赵铁道:《赵统领,我有些饿了,听说西市的张记馄饨不错?》
赵铁看了他一眼:《姑爷想吃,便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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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记馄饨铺在街尾,要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不宽,勉强能容两人并行,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头长着枯草。
走到巷子中段时,心悸猝然袭来。
那感觉比前几次都更强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攥住,连呼吸都为之一窒。林默脚步一顿,额头渗出细汗。
几乎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两侧墙头一闪而过的反光——是金属在阳光下折射的光。
弓弩。
这样东西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巷子狭窄,无处可躲,若两侧墙头与此同时放箭,他和赵铁就是活靶子。
怎么办?
赵铁察觉到他的异常:《姑爷?》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预警时间大约有一分半钟,这是他根据前几次经验估算出的。一分半钟,足够做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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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蹲下身,捂住肚子,脸色发白:《赵统领,我、我肚子忽然很疼,可能是早晨吃坏了……》
赵铁皱眉:《能忍吗?前面就是巷口。》
《不行,得找个地方……》林默四下张望,看见巷子一侧有扇半掩的破木门,像是某家店铺的后门。他踉跄着飞扑过去,用力拍门:《有人吗?行个方便!》
门内传来骂骂咧咧的嗓音:《谁啊?大正午的……》
《我、我腹痛难忍,借贵地行个方便,必有重谢!》林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演得情真意切。
赵铁站在他身后方,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门开了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探出头,看见林默锦衣华服,又看见赵铁腰间佩刀,到嘴边的骂话咽了回去:《快进来快进来,别挡着门!》
林默闪身而入,赵铁紧随其后。这是一家染坊的后院,院子里挂满了各色布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染料味。
几乎就在两人进门的瞬间,巷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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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城卫查街!闲人避让!》
墙头上的反光瞬间消失。
林默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抬头望向赵铁,发现这位侍卫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统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别出声。》赵铁压低嗓音,透过门缝往外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巷子里传来巡城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等一切寂静下来,赵铁才拉开门,谨慎地探头观察。
巷子空空如也,两侧墙头也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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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赵铁拉着林默迅速转身离去染坊,甚至没理会身后方染坊伙计的叫嚷。
他们没有再去馄饨铺,而是径直返回将军府。一路上,赵铁始终按着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角落。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布是深色的,但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污渍。
回到静轩居,赵铁让林默待在屋里,自己匆匆离去。
《在巷子东侧的墙根下找到的。》赵铁将布包放在桌子上,展开。
里面是一把弩。
弩身漆黑,弓臂以硬木制成,弩机是精铁锻造,虽然有些磨损,但保养得极好。最关键的是,弩臂内侧刻着编号的位置,有明显被磨去的痕迹。
《制式军弩。》赵铁的嗓音很沉,《上京城巡防营的配置。但编号没了,查不到来源。》
林默盯着那把弩。弩弦绷得很紧,箭槽里甚至还卡着一支没射出的短箭,箭镞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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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我的命。》他说。
《或者是要将军府的丑闻。》赵铁看着他,《姑爷若死在西市,将军府赘婿当街遇刺,无论能否抓到凶手,慕家都会成为笑柄。若再有人推波助澜,说这是将军树敌太多,连累家眷……朝中那些言官,绝不会放过这样东西机会。》
林默沉默。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笼罩庭院。远方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酉时了。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将军。》赵铁收起弩,《从下月起,姑爷出府时间缩短至半个时辰,且务必由我陪同。此外——》他顿了顿,《将军吩咐,姑爷若需采买何,可列单子交由下人办理,不必亲自涉险。》
这话说得好听,实则是进一步的限制。
林默点头:《我恍然大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铁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布包回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姑爷今日在巷中腹痛,真是吃坏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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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迎上他的目光:《不然呢?》
两人对视片刻,赵铁最终何也没说,推门而去。
屋里寂静下来。林默走到窗边,注视着夜色一点点吞没将军府的楼阁。今日的心悸来得忽然,但危险方向的感知比之前清晰了些——当时他能感觉到,杀意来自两侧上方。
这是预警能力的增强,还是生死关头激发的本能?
他拿出账册,在第四页写下:
《七月十八,巳时,心悸一分半,西市窄巷,伏弩。》
《制式军弩,编号被磨。疑军方介入。》
《赵铁起疑。》
写完这些,他并没有收起账册,而是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赵铁是慕云凰的心腹,他的怀疑,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慕云凰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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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将军,此刻在想什么?
西市,清风茶楼。
二楼临窗的雅座里,一名书生模样的青年慢条斯理地斟着茶。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挂着玉佩香囊,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读书人。
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斟茶的手稳定得可怕——壶嘴与杯沿始终保持三指距离,茶水倾泻如线,不溅不溢。斟满七分,分毫不差。
他对面坐着个络腮胡大汉,压低嗓音道:《失手了。那赘婿忽然腹痛,躲进了染坊,正好巡城卫路过,弟兄们只能撤。》
《腹痛?》青年笑了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这么巧?》
《确实蹊跷。但属下详细观察过,他进巷子前毫无异样,进巷子后忽然就不行了,脸色煞白,不像装的。》
《不是装的,那就是真的。》青年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微地叩击,《可真的腹痛,又作何会刚好在弓弩瞄准的时候发作?刚好躲进有门的院子?刚好巡城卫路过?》
一连三个《刚好》,问得络腮胡大汉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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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青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将军府的方向,《慕云凰招的这样东西赘婿,看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公子,接下来作何办?还要继续……》
《暂时不必。》青年从袖中取出一角金色令牌,在指尖把玩。令牌做工精致,边缘雕着龙纹,中间是某个古篆的《察》字。
《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先看看,这位林姑爷,到底是真的运气好,还是藏着何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他收起令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毕竟,这出戏,才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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