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寿宴前奏 ━━
八月初十,将军府开始忙碌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日后老夫人六旬寿宴,府中张灯结彩,洒扫备宴,连偏僻静轩居亦挂红灯。
林默伤愈,仅留浅粉疤痕,慕云凰所赠金疮药神效,李大夫称其千金难求,军中圣品。
养伤期间,林默命秋月取世家资料,托赵铁获寿宴名单,权贵百余人尽在其中。
《将军的意思是,姑爷这次必须出席。》赵铁站在书房里,神情严肃,《而且不能只是露个脸就走。》
林默放下名单:《要我做何?》
《名单上有三个人,需要姑爷特别留意。》赵铁取出一张单独的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名字:户部侍郎张显、北境粮商周世昌、还有一位是皇室宗亲,康郡王赵昱。
《张显管着国库财物粮,周世昌是北境最大的粮商,康郡王……》赵铁顿了顿,《是当今圣上的堂弟,一向与将军府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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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好?》林默敏锐地捕捉到这样东西词的微妙之处。
赵铁沉默瞬间:《至少表面上是。》
明白了。慕云凰要他做的,是在寿宴上《不经意》接触这三人,观察他们的反应,判断他们是敌是友,或者说,是哪种程度的《友》。
《作何接触?》林默问,《我某个赘婿,他们未必愿意搭理。》
《因此需要‘不经意’。》赵铁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放在桌子上,《寿宴那日,姑爷会坐在偏席。上菜时会有丫鬟‘不小心’打翻酒水,弄湿姑爷的衣裳。姑爷去更衣的路上,会‘偶遇’这三位。》
计划简单,但有效。在这种场合,一点小小的意外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反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白了。》林默收起玉牌,《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赵铁注视着他,《将军说,姑爷既然出席寿宴,总得备份贺礼。府里尽管准备了公中的礼,但姑爷作为孙女婿,也该有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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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他出府。
林默心领神会:《我明日就去西市转转。》
赵铁点头:《属下会陪同。》
次日一早,林默换了身素色常服,带着赵铁出了门。秋月本想跟着,被林默以《人多了扎眼》为由留在了府里。
西市如常喧攘,林默却感四双暗眼紧盯,两明两隐,慕云凰护诺非虚。
他转数店,终入《玲珑阁》玉器铺,门面虽小,然装潢雅致,柜中玉器温润精工,非俗品。
店主为瘦削中年,见林默衣着不凡,后随护卫赵铁,忙堆笑迎上:《客官看何?新到上等和田籽料,可要一观?》
《我先看看。》林默在店内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一件件玉器。
寿礼要选得合适。太贵重了显得刻意,太廉价了又失身份。最好是寓意好,又不显山露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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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于一尊白玉寿星,玉质细腻,雕工传神,寿星拄杖含笑,旁伴仙鹤灵鹿,寓意福禄寿齐备。
正要开口询问价格,店门忽然被推开。
林默也回以微笑,正要移开视线,心脏忽然一跳。
一穿月白长衫男子入内,年约三十,儒雅清俊,执扇从容。店主见之,弃林默谄迎:《陈爷来了!您要的到了,小的即取!》
被称为《陈爷》的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与林默对上时,礼貌性地笑了笑。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之前预警生死危机时的剧烈心悸,而是一种微妙的、被针刺了一下的感觉。不疼,但让人瞬间警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陈爷腰间。
那处挂着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佩,雕如意云纹,式样古朴,边缘微裂,与林默记忆中慕云凰所佩之痕几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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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相似,是几乎一样。裂纹的走向、深浅、甚至边缘细微的毛刺,都如出一辙。
林默心跳微促,强移视线假赏寿星,余光暗盯陈爷动静。
店主速捧锦盒出,小心启开,内盛碧绿翡翠玉佩,雕龙凤呈祥,泛温润光泽。
《陈爷您瞧,这可是老坑玻璃种,水头足,雕工更是请了苏州的大师傅,整整雕了三个月!》店主卖力地介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爷拿起玉佩,对着光详细瞧了瞧,点点头:《不错。包起来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嘞!》店主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包装。
陈爷付了钱,接过锦盒,转身准备转身离去。经过林默近旁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默手中的寿星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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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台也看中了这尊寿星?》他微笑着问,嗓音温和有礼。
林默稳住心神,点头道:《家中长辈寿辰,想选件贺礼。》
《寿星公寓意好,玉质也上乘。》陈爷的目光在寿星公上停留瞬间,又望向林默,《兄台眼光不错。》
《过奖。》林默客气地回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陈爷腰间的玉佩。
陈爷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玉佩,笑道:《这玉佩是家传旧物,戴了许多年,让兄台见笑了。》
《作何会,古朴雅致,正是好东西。》林默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看样式,像是前朝的工艺?》
陈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兄台好眼力。委实是前朝旧物,祖上传下来的,舍不得换。》
前朝。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默心里。他记起老夫人说过,夜枭组织就是前朝余孽。而慕云凰那枚有裂痕的玉佩,也是前朝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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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吗?
陈爷没再多说,对林默点头示意,转身离去。店主从来都送到入口处,躬身哈腰,直到人走远了才直起腰。
林默定了定神,指着寿星公:《这样东西我要了,包起来。》
《好嘞!》店主又堆起笑脸,但比起对陈爷的谄媚,明显淡了几分。
付财物时,林默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位陈爷,是店里的常客?》
《常客?那可是大主顾!》店主一旁打包一边说,《陈爷每个月都来,专收前朝的古玉,出手阔绰着呢。小店但凡收到前朝的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前朝古玉……现在市面上不多见了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不是嘛!》店主压低嗓音,《前朝亡了都三十多年了,那些好东西要么被宫里收了,要么被毁的毁、藏的藏。像陈爷这样专收前朝物件的,上京里可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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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来做何?收藏?》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店主把包好的寿星公递给林默,《但是听陈爷提过一嘴,说是家学渊源,祖上就是做玉器生意的,对这些老物件有感情。》
林默接过锦盒,道了谢,回身走出店门。
赵铁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迎上来低声说:《姑爷,刚才那人……》
《回去再说。》林默打断他,面色如常地往马车方向走。
上了马车,赵铁才问:《姑爷认识那人?》
《不认识。》林默掀开车帘,注视着窗外熙攘的街市,《但他腰间的玉佩,和将军那枚很像。》
赵铁脸色一变:《姑爷确定?》
《几乎一模一样,连裂痕的位置都一样。》林默放下车帘,《并且店主说,他专收前朝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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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陷入沉默。马蹄声嘚嘚作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久,赵铁才开口:《此事我会禀报将军。》
林默点点头,没再说话。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枚玉佩的样子。
前朝的样式,几乎一样的裂痕,专收前朝古玉的神秘顾客……
索如珠散落,暂未串联,但他预感寿宴那日,珠自寻线。
马车在将军府侧门停住脚步。林默下车时,看见秋月等在入口处,手里捧着个托盘。
《姑爷,将军派人送来的。》秋月掀开托盘上的红绸,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锦袍,月白色,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暗纹,低调而不失华贵。
《将军说,寿宴那日穿这样东西。》秋月补充道。
林默摸了摸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他点点头:《替我谢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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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静轩居,林默把寿星公摆在桌上,又拿出那套锦袍瞧了瞧。布料触手生凉,绣工精致,显然是特意为他赶制的。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账册,在新的一页写下:
《八月初十,西市玲珑阁。》
《神秘顾客陈姓,专收前朝古玉。玉佩与慕几乎一样,裂痕相同。》
《疑与前朝余孽有关。寿宴需留意。》
写到这个地方,他笔尖顿了顿,又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慕之玉佩,从何而来?》
暮色四合,栖凤阁灯火再明。林默推窗望那暖光,忽忆书房夜中慕云凰递药之言。
《尽量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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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轻微地呼出一口气。
这将军府的水,正如所料深不见底。而他,已然一脚踏了进去。
现在想抽身,已然来不及了。
也好。
林默合上账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既然退不了,那就往前走吧。
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看看水下藏着何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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