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六部九卿的文官此时正疯狂教育朱由校,某个个都是面红耳赤,感觉遇到了他们当官以来最难处理的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陛下,万万不可亲征啊,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若是亲征,天下大事如何处之?》
《关外凶险异常,如有意外,当如何处之?》
《何人谏言于陛下?臣请陛下诛杀此贼!》
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根本不予回应,待他们一个个的说累了,解释道:
《朕亲征之事早也深思熟虑过,此战朕亦有信心可胜,那林丹汗不过尔尔,诸位不必如此兴奋。》
这还不激动?我们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太常寺卿霍维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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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何以有此想法?如今边镇无事,海内无虞,陛下正该励精图治,中兴大明啊!》
《更何况察哈尔部亦无犯我大明,陛下何必多此一举,生出事端?》
吏部尚书薛贞也是连忙附和,又道:
《陛下应当将精力放在建州努儿哈赤身上,此贼才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啊!》
大明官员的共同思想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你不来打我,随便你作何搞都行。
努儿哈赤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说主要原因是李成梁养寇自重,但这些朝堂大臣就真的一点不关他们的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野猪皮还没发布所谓的七大恨正式背叛大明之前,有何人说过不可使其做大?
大量人都知道努儿哈赤是大明的龙虎将军、建州卫指挥使,以为他就是大明朝廷和李成梁养起来的,可这是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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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儿哈赤发动统一建州女真的战争时,是在万历十一年,万历皇帝还很青春,张居正大权独揽,这时候的大明还没衰落,甚至是自宣德年以后最富有的时代。
可就是这么多年,努儿哈赤统一建州女真足足花了二十多年,向来都东征西讨,而明朝选择无视、不作为,结果自己种下了苦果。
而且努儿哈赤早就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但明朝依然选择掩耳盗铃,最终使他的野心越来越膨胀,实力越来越强,导致现在的不可收拾。
万历二十九年时,努儿哈赤全然吞并了海西女真的哈达部,实力突飞猛进,也是在这一年,努儿哈赤编了四旗,而明朝依然无作为。
甚至在背叛之前,努儿哈赤也有多次屠杀汉人的事迹,明朝还反而给他敕封,嘉奖鼓励于他,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迷之操作。
最让人无法呼吸的是,在万历四十三年时,也就是努儿哈赤建国称汗的前一年,时任蓟辽总督的薛三才还向京师奏报努儿哈赤唯命是从,关键是还真的信了。
可见明朝或者说皇帝对于辽东的掌控有多么低,从万历十一年开始,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完全被蒙在鼓里,而辽东又是腐败到了什么地步。
这些文官还有某个愚蠢的共同认知,那就是以德服人,以为可以用所谓的圣人理学、儒家思想教化他们,真的是异想天开。
《诸位爱卿以为,林丹汗为何与我大明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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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问题可把这些人给问住了,一时间根本回答不上来。而朱由校又追问道:
《是只因我大明国威?亦或只因我大明兵锋?还是只因林丹汗真心臣服?》
礼部尚书张瑞图回道:
《陛下,臣以为,乃是只因其畏惧于我大明,还有努儿哈赤威逼之原因!》
这样东西回答也算是勉强搭到了边,可惜不是完全正确。
《林丹汗一直致力于统一蒙古诸部,以恢复铁木真时期的辉煌,你们以为,行放任他做大?》
《努儿哈赤委实为眼下的心腹大患,但只要牢牢控制辽沈,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有作为,且此时只能以守代攻。》
《朕早已在几月前就命熊廷弼整顿军务,这也是朕将大权统统交付于他之原因,想要打败敌人,首先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而那林丹汗全然不一样,他遭受着科尔沁与建州的联合压制,他只是迫于形势而短暂与我大明结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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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感觉陛下的话甚是正确,确实说到了根本之上,但他们还是坚决反对亲征。
内阁次辅徐光启道:
《陛下如以为察哈尔部非打不可,但眼下时机可行?》
朱由校命人将新鲜绘制出炉的地图挂起来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朕以为时机已然非常成熟,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朕早就为此战做足了准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由校又详细的给他们讲了自己出兵的理由以及目的,并且把地图都讲解一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抢战马。
挟大胜之威分化蒙古诸部,打击这样东西蒙古大汗的威望,拉拢那些本就亲明或者不服林丹汗的部落为自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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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给他们说了半个时辰,才总算是把他们说服,朱由校感觉嘴巴都合不拢了,甚至还有一点小酸痛。
可这些人尽管认可了出兵关外,但还是反对皇帝亲征。
吏部尚书王绍微道:
《尽管如此,臣还是反对陛下亲征!》
薛贞、霍维华、倪文焕数个大臣异口同声的说道:
《臣亦反对!》
朱由校正想着作何说服他们,内阁辅臣王在晋道:
《臣同意陛下亲征!》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都是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王在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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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在晋只是气定神闲的重复道:
《臣同意陛下亲征!》
倪文焕不明因此的问道:
《辅臣何出此言?莫非要置陛下于险境?》
朱由校和众人都等着王在晋的回答,但见他道:
《臣以为,如要出关征伐林丹汗,则非陛下亲征不可!》
《九边诸将大多不堪重用,军士亦是久疏战阵,守城尚可,出塞则很大可能败亡于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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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如此详细之地图,对于蒙古又这么了解,臣相信陛下可大胜于那林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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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象乾也觉得说得对,同样附和道:
《陛下,王尚书之言臣亦赞同,臣镇守九边多年,如今委实没有此等将才可担当重任!》
最重要的内阁辅臣都有两位同意了,其他的六部九卿大臣也是无法在劝谏下去了。
只因他们也清楚这是实话,也是现实,可陛下亲征就一定能大胜吗?
这些人心中也没有底,甚至有人认为会大败而回,土木堡的先例就在目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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