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姐妹赶到的时候，府内一片寂静，奴仆都站在一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砚卿扶着沈清晏，急匆匆的进来。
《裴大人，三妹妹怎么样了。》
裴既明跪在榻边，握着沈映梧的手，一动不动。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那张脸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眶通红，嘴唇发白，头发散乱，衣襟上全是血。
他平日里是最温润妥帖的人，从头发丝到鞋底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此刻他跪在那处，像一尊被抽空了的泥塑。
《三姐夫……》沈若宁嗓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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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明没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出榻上的位置。
沈映梧躺在那处。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腹部的剪刀还插着，刀刃没入身体，伤口周围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沈知沅站在门边，注视着榻上的三姐，手指慢慢攥紧，骨节泛白。
苏云舟从后面走上来：《都让开。》他道。
众人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云舟走到榻边，先看了看沈映梧的脸色，又翻开她的眼皮，最后才望向腹部的伤口。
他蹲下身，凑得很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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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宁捂着嘴，眼泪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沈晚棠靠在谢临渊身上，整个身子都在抖。
沈砺柔和霍惊云则在一旁，两人表情都很严肃，霍惊云的目光还没好，可是也执意要来。
苏云舟站起身。
《她失血太多，脉象已然弱得几乎摸不到。再拖下去，就算剪刀拔了，人也救不赶了回来。》
裴既明的手在抖。
《你救她。》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要何，我都给。》
苏云舟没有接话。
他转身，对跟着的小厮道：《把我的药箱拿来，里层那檀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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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应声跑出去。
苏云舟又望向众人。
《都出去。》
沈清晏想说什么，被他打断。
《留两个人，其余的去外面等。》
屋里只剩苏云舟、裴既明，还有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沈映梧。
沈晚棠被谢临渊带走。沈若宁不肯动，被沈知沅一把拽了出去。
门在身后方关上。
沈知沅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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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着沈若宁。
《那姓范的，在哪？》
沈若宁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清楚……三姐夫派人去抓了，还没消息。》
沈知沅眯起眼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庄楚亭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若宁脸色变了。
她想起方才在路上，大姐简单说了几句，庄楚亭如何与范思行勾结，如何出卖三姐的行踪，如何把三姐推进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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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若宁声音发紧，《理当还在府里吧。》
沈知沅没说话，她转身就走。
沈若宁追上去：《四姐姐，我跟你去！》
沈知沅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
《走。》
两人穿过垂花门，绕过正院，沿着抄手游廊往西走。夜色深了，裴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
西跨院的门虚掩着，沈知沅一脚踹开。
屋里亮着灯，庄楚亭正坐在床边，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跑，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沈知沅和沈若宁，脸色倏地变了。
《四、四皇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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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沅没说话，她走过去。
庄楚亭想起身来，还没来得及，面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庄楚亭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面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她捂着脸，瞪大目光看着沈知沅，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四皇子妃！您这是做什么！》
沈知沅低头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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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何？》她声音很轻，却冷得像腊月的冰，《你问我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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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楚亭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我、我不清楚您为何打人……》
沈知沅又一巴掌扇过去。
这回是另一边脸。
庄楚亭被打得撞在桌角上，茶盏摔在地面，碎了一地。
沈若宁站在门边，注视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拉。她只是咬着唇，眼眶红红的。
庄楚亭捂着脸，浑身发抖。她注视着沈知沅，眼里满是恐惧，可那恐惧底下，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怨毒。
《四皇子妃……》她哭起来，嗓音细细的，委屈极了，《我真的不清楚做错了何……您就算要打人，也得给个说法吧？》
沈知沅注视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意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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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法？》她蹲下身，与庄楚亭平视，《那我说给你听。》
《三日前，你出门去城西茶楼，见了谁？》
庄楚亭脸色一白。
《见了范思行。》沈知沅继续道，《他让你帮个忙，告诉你三表嫂何时候出门，走哪条路，近旁带数个人。你答应了。》
庄楚亭嘴唇发抖。
《今日午时，你三表嫂出门去城南药铺。你注视着时间，让人去给范思行报信。》沈知沅盯着她的眼睛，《随后你待在这院子里，等着听消息。》
庄楚亭摇头，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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