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王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旨意传到时，萧允淮正书房里看书。
他接完旨，把明黄的卷轴放在桌子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安顺在一旁愉悦得合不拢嘴：《殿下！兵部观政！这是好事啊！》
萧允淮点点头，没说何。
他回身往后院走。
沈知沅正坐在窗前做针线。她很少做这些，今日不知作何动了心思，拿着块料子比来比去，针线篓子里的线翻得乱七八糟。
萧允淮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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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何呢？》
沈知沅头也没抬。
《给你做条腰带。》
萧允淮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手里那块料子，上面绣着几竿竹子，歪歪扭扭的，不太像竹子。
他弯了弯唇角。
《知沅绣的竹子，倒是别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知沅抬起眼，瞪了他一眼。
《嫌丑就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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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允淮在她近旁坐定，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要。》他说，《知沅做的，再丑也要。》
沈知沅没理他，继续低头绣。可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压都压不住。
武安侯府。
工坊里的灯亮到很晚。
沈若宁坐在长桌前，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正对着面前那只半成品的镯子发愣。她已然在这个地方坐了两个时辰，桌子上的废料堆了一小堆，可该做的活儿才开了个头。
苏云舟从隔壁屋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他走到她近旁，把碗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进度。
《歇一会儿。》
沈若宁摇摇头，眼睛还盯着那只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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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样东西机关卡扣差了一点，合上之后有缝隙，戴在手上会被人看出来。》
苏云舟没有说话，只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完再想。》
沈若宁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灯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目光里有她熟悉的东西——稳稳的，让人安心。
她端起碗，几口把汤喝完，抹了抹嘴。
《侯爷，你说这样东西卡扣，能不能做成双层的？外面一层是普通的花纹，里面一层才是机关。就算有人详细看，也看不出破绽。》
苏云舟在她对面坐下，拾起那只半成品的镯子看了看。
《行。》他说，《但双层机关对精度的要求更高，差一丝一毫都合不上。》
沈若宁咬咬牙：《那我就做到一丝一毫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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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舟注视着她，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有信心？》
沈若宁想了想，老实道：《没有。但是不做就更没有。》
苏云舟把镯子放回她手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就做。做坏了有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句话他说过大量遍了，可每一次听，沈若宁都感觉心里暖暖的。她点点头，拿起银针，继续埋头苦干。
苏云舟坐在对面，手里也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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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摆着几块精铁，旁边是半张画满线条的图纸。沈若宁偷瞄了一眼，只看见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尺寸和角度，比她那边的活儿复杂得多。
《侯爷，你那个是何？》
《袖弩。》苏云舟头也不抬，《要做得小，藏得住，还要有足够的力道。》
沈若宁眨眨眼：《给谁的？》
苏云舟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沈若宁立刻明白了。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工坊里的规矩。她《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刻自己的卡扣。
工坊里寂静下来，只有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灯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太清。
不知过了多久，沈若宁总算把那只镯子合上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对着灯照了照，确认没有一丝缝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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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成了。》
苏云舟接过去，详细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比上一只好了大量。》
沈若宁咧嘴笑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那自然，我都做了五只了。》
苏云舟注视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手里那根银针拿过来，放到一旁。
《此日就到这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若宁还想说什么，可看见他眼底那一点不容商量的东西，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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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她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脚步。
《侯爷。》
苏云舟回头看她。
沈若宁想了想，小声问：《你说，到时候真的能成吗？》
她没有说《到时候》是何时候，苏云舟也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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