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讲道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突然心中有了一丝寒气。
格雷果·克里冈看他的目光居高临下，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
就好像，他在格雷果的目光中没有穿衣服。
这种感觉很荒唐，很不可思议，却偏偏又是那么的真切。
格雷果的目光傲然，霸道，凌厉。但不管是霸道还是凌厉，小指头感觉都在掩饰着一种令他升起寒意的东西：审视。
格雷果在审视他，探究他，穿透他，就似乎，他在用目光剥光小指头的伪装，一件件一层层，从而瞧见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些秘密。
不可言状，莫名其妙，连小指头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的，一种奇怪而真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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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绝不可信，但却令小指头偏偏感觉到很真实。
如果这种感觉出现在泰温·兰尼斯特的身上，小指头一点都不会怀疑。
只是出现在了格雷果·克里冈的身上，小指头就觉得荒唐而矛盾，不可思议。
可是现在，他偏偏感觉到了好刀也令他有了那么一丝……惧意。
格雷果的头脑钝如岩石，他不过就是泰温手里的一把好刀。好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握刀的人。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凡是能令小指头的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升起惧意的人，小指头都选择敬而结之。
《抓住羊屎伯爵。》格雷果说话了。那种被审视，探究，穿透的感觉随着格雷果的开口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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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有个秃顶，黑胡须，面上的笑一看就不正常的人走了上来，嗖的抽出一把短刀，伸手就来抓小指头。
小指头的领地在谷地最偏僻的最东边，领地像极了人的五根手指的半岛上，他的领地也因此被称为五指半岛。五指半岛都是石头，仅有不到十户的渔民。半岛石头上生长一种能喂羊的苔藓，羊就成了五指半岛上的最主要的家畜，也因此，小指头也获得了羊屎伯爵的美名。
格雷果在西境的领地是被真正的贵族根本看不起的，但小指头的家族领地比格雷果的小地方还要穷酸十倍。
格雷果叫小指头为羊屎伯爵，意含羞辱，就似乎有人当面叫他魔山。只但是，格雷果根本不在意别人叫他魔山，没被大三理工男穿越的本真格雷果还很喜欢别人叫他魔山；但是小指头不同，小指头最感觉到羞辱的称呼，就是有人叫他羊屎伯爵。
他努力攀爬，不择手段的谋划，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不再被人当面叫他羊屎伯爵。
但是现在不是跟魔山计较称呼的时候，只因一把短刀就冲他来了。
任何巧舌如簧、阴谋诡计，都是挡不住粗人拿刀在脖子上一划的。
并且波利佛明显一看就不是个精神正常的人，他的笑容充满了邪气，他的身上也带着一股凶虐气质。
《格雷果爵士……》小指头笑道。他很镇定，神态自如，只是笑容有了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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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扎你一刀后再过去。》波利佛笑嘻嘻的开口道。
小指头只跟波利佛对视了一下，就立即主动过去了。
他看出波利佛这样东西人渣绝对不会再重复第二遍，并且绝对会毫不迟疑的把刀捅在他身上。
这就是一帮无法无天的亡命徒。
哗啦！
格雷果抬腿就踢翻了凳子，伸手就把桌子上的杯、碗、盘、盆、碟、酒缸等等通通给扫到了地面，不等小指头反应过来，数个流氓气十足的士兵涌上来，如狼似虎，捉住小指头就好像老鹰叼小鸡，更像是饿狼抓兔子。
小指头毫无反抗力，在他总算脸色大变的喂喂喂的惊呼声中——
呯！
小指头被按在了桌子上，右边脸被按得紧贴桌面，脖子被扭得生疼，两边双肩上就好像被压上了大山，腰上也被人用膝盖压住，几乎令他骨折。他全身无法动弹。别说说话，就是呼吸也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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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魔山巨大的脚踏上桌子，巨大的战靴就在小指头的鼻子前，小指头的目光只能看见魔山的黑色战靴，鼻子中只能嗅着这靴子的泥土和皮革力场。
《血！》魔山说道。
魔山声如闷雷，令小指头恐惧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呜！呜！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剧疼从手指指尖传出来，有人在用尖锐的东西刺进小指头的手指。十指连心，小指头痛彻心扉，但因为脖子也被压着，右半边脸紧紧的贴着桌面，全身就好像压了一座矿山，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魔山是个连王妃都奸杀，连襁褓中的王子都被他撞死在墙上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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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指头后悔自己太有自信了。
他本以为自己行凭借这张利嘴轻松解决掉魔山带来的麻烦的。
他发觉自己想少了。
《好了，放开羊屎伯爵。》魔山的嗓音里透露出满意。
压住小指头的气力一下子松开，小指头保持着这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他有被揉进了桌子的木头里去的感觉。
小指头直起身，看见格雷果手里拿着只细长的玻璃小瓶，瓶里面装着血。他的血。
小指头不知道格雷果用他的血想做何。
他看看自己的手指，五根手指都被钢针刺破，现在还在滴血。手指已然不疼，只因整个手都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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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屎伯爵，我每个月交的金矿，从一百车到一千车不等，一车三枚金龙，下面放三分之一的石头。》格雷果轻轻晃动玻璃瓶，里面是小指头的血，《就这么说定了。》他一锤定音，根本不容反驳。
一车四枚金龙，泰温公爵的待遇。
《行，格雷果爵士。》小指头口才和智计自问比格雷果高了十倍，但他清楚现在最好是转身离去这个地方，要跟这样东西疯子辩论，最好是在王座大厅，或者是有皇家守备队的地方。
《滚！》格雷果扬手。
那名神经兮兮的高大秃顶的家伙走上来，手里的短刀亮得小指头心里发虚。
这一刀捅进肚子，小指头苦心经营的梦想就被终结。
小指头保持贵族风度，决定说一句告辞的敬语，他对格雷果说道：《格雷果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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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格雷果眉头皱起：《波利佛，羊屎伯爵多说了两个字，打他两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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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波利佛两记响亮的耳光，好快好重的出手，打得小指头晕头转向，两边脸一样的感觉：火辣辣的疼痛。
《波利佛，羊屎伯爵敢再多说某个字，割了他的舌头。》
《是，大人！》
波利佛满心期盼的注视着小指头，面上露出热切的神情，但他不久收获了心灰意冷——小指头已然疾步出去，噔噔噔噔噔噔，飞快下楼。
气力，就是道理！
绝对的气力，就代表了绝对的道理。
多谢：只是入目三分、浪速之桜、Chau534、梦想·死神的苍穹——四位书友的打赏，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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