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真的没问题？ ━━
在陈青元眼中，排队的传统中该有的悠闲不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反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力场，惶恐，从每一张青春的面孔上都能清晰地瞧见。
他赌的是，赵美兰的手还伸不到可以实时监控全院所有体检记录的程度，尤其是某个非官方预约的自费检查。
前世他也是同样的心情，重生归来提前三年经历这一场体检，他的帆布包里除了证件照片，还有一份透明文件袋仔细装好的体检报告。
而目前登记信息的分流台的护士在核对信息的时候，竟然抬头问道，《你就是陈青元？》
《的确如此。有什么不对吗？》
护士垂下眼睑，没有搭理，很快递过来一张体检表，《47号。先去1号窗口抽血，按指示路线走。》
这么善意的提醒，排在前面的人是没有《享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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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陈青元接过体检表的时候，一米八三的上半身特意撑着分流台的向里面探了下头。
目光扫过她的胸牌——赵静。
危机感瞬间上涌。
这是直觉，也是前世对赵家人的了解。
不动声色地拿着体检表，走到1号抽血窗口，前面还排着三个人。
《袖子挽起来......握拳......好，按压几分钟。》机械而毫无感情的嗓音不断重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轮到陈青元的时候，他递上表格。
窗口里的男医生约莫四十岁，接过体检表看了一眼，放在一边，《胳膊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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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这一句，是只因陈青元根本没有很自觉地把胳膊伸到采血的软包垫上。
陈青元的神情带着犹豫和青涩，《医生，请问一下——》
男医生还是保持着医生的职业操守，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何事？》
《此日能不抽吗？》
《你是体检，不抽血怎么检查？》
陈青元看上去有些哆哆嗦嗦地从帆布包里拿出昨天那份体检报告，像极了某个犯错的学生：《我昨天......其实来过一趟。》
《我以为随时都能做，就自己来了。做完所有检查，最后那位老医生才告诉我，说正式体检务必要此日统一进行。》
男医生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强忍的笑，还是很热心地接过体检表。
在陈青元的身后方却传来了其他考生忍俊不住的嘲笑和低低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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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傻子吧！》
《还有这种操作？》
中年男医生接过体检表，尽管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但市二院的公章、2002年4月8日的日期清晰可见。
《小伙子，别紧张。体检一次也抽血量最多10毫升，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真的？》陈青元似乎没有听见身后的议论，反而对医生的热心解答喜出望外。
男医生把前日的体检表递出来，很认真地点头示意。
陈青元接过表，麻溜地挽起左手的袖子，放在了抽血台上的软包上，《那我就放心了！》
《握拳。不用太用劲......对，对。》男医生的嗓音温柔多了，像安抚自己的晚辈。
针头刺入静脉，暗红的血流入采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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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棉签压在针尖，针尖瞬间抽离，《轻微地按住就行，几分钟就行了。》
《谢谢医生！》陈青元甚是感激地微微鞠躬，把前日的体检表又拿在手中看了看，这才收进帆布包里。
回身过来，看向身后方那些嘲笑的目光，嘴角却轻微地的勾起了一丝微微的弧度。
尿检、血压、心电图……每某个体检项目，陈青元都刻意地制造出《认真但稍显青涩》的模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问医生和护士一些无关痛痒，甚至还有些低能的问题，就是为了加深医生、护士对他的印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B超室。
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上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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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青春的女医生将探头压在腹部，目光盯着屏幕，忽然《咦》了一声。
《肝脏回声……稍欠均匀。》她的语气像冰冷的钢针刺了过来，旁边等待的数个男性考生都不自觉地惶恐起来。
来了。
陈青元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张：《不会吧？我昨天才做过B超，报告说一切正常啊！》他作势要起身去拿包里的报告。
女医生冰冷的嗓音又一次传来：《别动，在检查呢。出问题我可不负责。》
探头滑动，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陈青元眼角余光紧盯着女医生，但脑子急速地设想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扫了一眼室内，目光落在了检查床上的陈青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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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进来，陈青元不用看胸牌上的名字，就清楚这位就是今后市二院体检中心副主任赵美兰。
《王医生，有什么问题吗？》赵美兰声音似乎还带着关心。
王医生回头低声说道：《赵科长，这位考生屏幕上显示肝脏区域亮度不一致，肝脏回声欠均匀。》
赵美兰走到屏幕前看了几秒，又望向陈青元，《我来看看。》
趁着两人交换位置，探头离开的瞬间，陈青元反手就把帆布包里的体检报告拿出来。
带着青春人特有的毛躁感：《我昨天刚做了全套体检，结果完全正常，怎么就异常了呢？》
此话一出，被叫王医生的注视着陈青元扬起的体检报告，《就算此日做的也没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难道一个医院还能有两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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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兰拿探头的手摆在，一把抓过陈青元手上的体检报告，飞速地浏览了一遍。
现在的赵美兰并不认识他——更不知道陈青元已然在前日做了全套体检。
但看完报告之后，赵美兰的双眼在眼镜后面闪动了一下，《你前日做何体检？》
《我记错时间了，前日还是自费！》陈青元露出了理当有的懊悔神色。
《一夜间没有休息好，也有可能出现不同结果，昨天的也只是个参考。》赵美兰把体检报告递还给陈青元，《躺下，我再给检查一下。》
《医生，您可千万要看详细啊！》
陈青元装出惶恐的样子，重新躺回检查床。
这一次不到一分钟，赵美兰再次开口了，《回声在正常范围内，可能是你刚才太惶恐了，有些收缩压迫。好了，起来吧！》
《真的没问题？》陈青元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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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以后注意少熬夜，就算青春人也未必经得起折腾。》
陈青元擦净耦合剂，摆在上衣衣服，临走前还对赵美兰鞠了个躬：《多谢医生。》
迈出B超室，他后背有些凉意，竟然是真的渗出了细汗。
刚才那一刻，赵美兰的放弃是个甚是明智的选择，听刚才那女医生对她的称呼，现在还是个科长的她，还没有到能手眼通天的地步。
也不敢在陈青元亮出了前日体检报告的情况下硬来。
毕竟，一旦她确认有异常，陈青元就会拿着前日的体检报告马上投诉。
赵美兰连一丝隐藏和甩锅的机会都没有。
上午十点半，所有项目完成。
陈青元将体检表交到回收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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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流台的护士依然还是那个赵静伸手接过，看也没看就直接放在那一堆已然交回的体检表上面。
《放这儿吧。》语气生硬，目光都没多看一眼。
陈青元故意拿出移动电话，看似拨通电话，实则就是在自导自演。
《对，刚体检完......这几天脑子不好使，昨天就来了一趟，抽血都抽了两次......放心......前日都没问题，今天更不可能出问题。》
啰啰嗦嗦地在分流台前面《打》完电话，陈青元这才慢悠悠的转身离去了医院。
迈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
陈青元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终于露出一丝自然的笑容。
医院大楼外的停车场，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赵瑞正在接电话，但侧脸看上去心情好像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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