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桃子没摘走 ━━
5月8日，清晨七点四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州市建设局大院的钢管大门全然敞开，陈青元和传达室的大爷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师傅，早！》
《这么早？》门卫老张从老花镜上注视着这个高个青春人，笑着打招呼。
《第一天长假后上班，怕迟到。》陈青元随手递过去一个纸袋，《家里做的肉松面包，您尝尝。》
老张接过，连声道谢。
陈青元点点头，快步穿过空旷的前院，朝主楼走去。
假期后的第某个工作日，机关大院里还带着几分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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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科室的窗边还关着，只有零星几盏灯亮起。
雨花区长宁街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这座城市渐渐苏醒的脉搏。
陈青元走上四楼时，走廊里已经能听见拖把划过水磨石地面的嗓音。
吴玫从卫生间拎着一个拖把走了出来，看见他，抬头笑了笑：《小陈来这么早？》
《您更早。》陈青元伸手接了过来，与此同时把另某个纸袋递过去：《家里做的，吴姐你尝尝。》
吴玫接过纸袋，笑着指点道：《就入口处那一点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勒，我动作快！》陈青元一手拿拖把，一手把挂包甩到背后，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块地拖完。
把拖把放回卫生间，这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擦拭自己的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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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错！》吴玫扬了扬手上的肉松面包。
《可惜远了点，要不每天都能给大家带一点。》
《可别！到时候怕要给你家吃穷了！》
两人低声说着，陆陆续续的办公室其他人也都在八点之前出现。
王晨当走到张建军办公桌前，《张哥，临江苑那边五一期间还真又复工了！》
张建军摇摇头，叹了口气，《一会儿看江站作何说吧！》
《不用，问一问陪江站值班的孟裴川就清楚了。》王晨当回过头望向孟裴川，《孟裴川，是不是又开了一张停工通知单给瑞龙地产？》
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孟裴川。
孟裴川看了王晨当一眼，《小王，我又不是领导，我怎么清楚。而且，做事要收尾，这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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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收尾？》王晨当嗓音提高了几分。
《我也没说你啊！》孟裴川端起茶杯，《你急什么？》
张建军一把拉住王晨当，开口道：《小孟，瑞龙地产真的复工了？》
《这样东西，看怎么定性了！》孟裴川没敢含糊的回应张建军，但也没说明。
八点半，江卫国从站长室走过来。
手里拿着某个笔记本，还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大家到齐了？》江卫国扫了一眼，《开个短会。》
众人挪动椅子，围到办公室中间。
陈青元坐在靠边的位置，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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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通报一下假期值班情况。》江卫国翻开笔记本，《五一期间，我和孟裴川同志值班。期间接到三个群众反映的问题，都一一给了回复，主要还是假期施工时长的问题。下一步，特别是这种大假前，看来要提前让施工单位提前张贴告示，避免群众不清楚施工时间。》
《此外，建军，》江卫国望向张建军。
张建军连忙抬头专注地看着江卫国，等待他后面的话。
《节前，你们去下了停工通知的临江苑又接到了群众投诉。我和小孟去看了，问题不大，但委实存在几分辅助施工准备的事，已然跟留守的工人和他们项目负责人沟通，暂时不计算为违规复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日安排一下，再去现场看看，倘若手续和张贴栏已然补充好了，行解除停工，但要提醒施工时间，不能为了赶工引起群众不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会后我先打电话问一问，再安排时间。》张建军马上认真地回答。
《好，这样东西黄金周值班工作差不多就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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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卫国的总结和安排都很简单，语气也很平淡，从中听不出有何指责。
陈青元正奇怪，江站很明显还是对张建军他们的工作认可的。
那孟裴川刚才的话就有些不明白他的底气在哪儿了，那么直接的说张、王两人29号下了停工通知后没有收尾！
就在此时，江卫国把自己的笔记本摆在。
《此外，孟裴川同志根据这次处置情况，整理了一份报告。》江卫国拿起那蓝色文件夹，《报告写得比较详细，分析了临江苑项目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也提出了后续监管的建议。我已然看过，内容比较扎实。》
工作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多了些复杂。
陈青元看向孟裴川，正如所料他的嘴角已然微微上翘。
张建军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好像没有听到。
王晨当看了一眼张建军，最终也只是撇了撇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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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的目光大多都望向孟裴川。
江卫国好像故意给大家留下了一点思考时间，几秒钟之后，他才敲着文件夹，说道：
《临江苑项目的确比较特殊，这和甲方的管理模式有关。但我们又管不了人家的内部问题，因此，后续临江苑要重点盯紧。建军，要跟踪到底。》
再被点名的张建军还没开口，王晨当已然说话了，《江站，临江苑工地发现安全隐患，停工期间人家修复隐患是正常的工作，难不成从来都等着，隐患就自己消除了吗？》
《所以，没有给他定性为违规复工。但理当做的是更换扣件，不是修复，自己修复能达到安全标准吗？》
王晨当还想分辨，张建军的脚尖轻微地踢了他椅子脚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这份报告我会提交给局领导参考。》江卫国扭过头，轻轻拍了一下文件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要全面考虑，和瑞龙地产开发商多沟通。现在的状况没达到复工条件，只能无限期停工。建军，到时候我来签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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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元注意到，孟裴川的笑容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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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卫国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肯定了孟裴川假期工作的《责任心》，但依然把监管的工作安排给了张建军。
《因此，关于这个项目，我的意见是——》江卫国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切以法定程序为准。手续不全，就不能复工。安全隐患不排除，更不能复工。不管谁来打招呼，这个底线不能破。》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重。
工作间里寂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嗓音。
《此外，》江卫国继续说，《我刚接到消息。此日上午，瑞龙地产的负责人赵天龙要来局里，找局长汇报临江苑的整改情况。局长通知我们站，也要派人参加。》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王晨当猛地抬起头，张建军皱紧了眉，孟裴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江站，赵天龙直接找局长？》张建军忍不住问。
《嗯。》江卫国点头，《名义上是汇报整改，实际上……》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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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施压的。
《江站，那咱们谁去参加？》孟裴川试探着问。
《我去。》江卫国说，《建军，小王，你们跟我一起。小陈——》
他望向陈青元：《你也去。》
陈青元平静地点头：《好。》
这样东西安排让孟裴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按理说，他是假期值班、写专题报告的人，这种场合应该出席。
但江卫国点了三个人的名，却没有一点要他参加的意思。
《江站，》孟裴川开口，声音带着恳切，《我那份报告里，对临江苑的后续监管提了几点建议，要不要我在会上也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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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江卫国直接拒绝，《此日是听对方汇报整改，不是开研讨会。你的建议，报告里都有了。》
一句话，堵死了。
孟裴川不再说话，但陈青元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徐徐攥成了拳头。
《会议是十点，在一楼会议室。》江卫国瞧了瞧表，《还有一小时，你们准备一下，把上次现场的材料再梳理一遍。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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