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天师之力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意识深处,张云舒以某个奇特的《旁观者》视角,亲眼目睹了《自己》掐诀念咒,紫电狂涌,将满室的骷髅鬼兵连同那阴邪黑气瞬间涤荡一空的震撼景象。
那煌煌天威,那摧枯拉朽的气力,让她心旌摇曳,目眩神迷。
原来祖上传承,竟有如此威能!她几乎要沉醉在这份强大之中。
只是,这份沉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感觉,就像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热量、甚至所有的《存在感》都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一戳就破的纸片。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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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前的最后一瞬,她迷迷糊糊地《听》到脑海里那刚才还意气风发、施展雷法的青春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慌乱,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啥?!……不是,你这法力池作何是空的啊?!一点存量都没有?!……坚持住!你坚持住啊!别晕!晕了就麻烦了!》
随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洒在面上,暖洋洋的。
消毒水的味道隐隐约约钻入鼻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云舒眼皮动了动,徐徐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挂着点滴瓶的金属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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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意识徐徐回笼——医院?
阳光下,苍白的脸颊被镀了层暖玉般的光泽,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羽睫轻颤,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唇色虽淡,却如沾露的樱瓣。
阳光在她发丝间跳跃,每一根都闪着碎金的光。
除去天师道后人的身份,她本身就是某个颜值非常在线的少女。
此刻,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涨。喉咙也干得厉害。
《水……》她发出微弱的嗓音。
《舒舒!你醒啦?!》旁边立刻响起一个惊喜交加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张云舒微微偏头,瞧见周明慧正趴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守了很久。此刻见她醒来,周明慧眼里瞬间涌出出光彩,手忙脚乱地起身:《你等着,我给你倒水!医生!医生!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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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兵荒马乱后,张云舒喝了点温水,感觉微微好了些。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说她是严重脱力加上精神过度消耗导致的昏厥,需要静养。等医生护士离开,病房里暂时寂静下来。
《明慧……》张云舒声音沙哑地开口,《前日……后来怎么样了?我们作何出来的?苏小雨呢?陈皓和林薇呢?那秦岳……》
问题太多,她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周明慧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后怕、庆幸的复杂神情。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带着某种微妙的示意,悄悄用手指了指病房的窗户方向。
张云舒疑惑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但见窗边,某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休闲裤、身材修长、背影看起来颇为清爽的男青年,正背对着她们,兴致勃勃地……扒着窗边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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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谁啊?
张云舒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前日的幸存者名单:自己,周明慧,陈皓,林薇,还有昏迷的苏小雨。
没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后来赶到的警察?或者是学校派来处理后续的老师?可这气质……作何看都不像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是……?》张云舒用口型无声地问周明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明慧的表情更古怪了,嘴角抽了抽,最后只是耸耸肩,给了张云舒某个《你自己问》的眼神。
也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窗边的男青年忽然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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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舒这才看清他的样貌。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俊,皮肤有种不太见阳光的苍白,但眼神很亮,透着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看何都新鲜的好奇感。
男青年踱步走过来,在张云舒病床边的椅子上自然坐定,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他此刻脸上带着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和善,甚至有点……过于亲切了?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要不要再喝点水?》他开口,语气熟稔得好像认识了很久。
张云舒更懵了,下意识摇头:《还、还好……请问你是?》
男青年笑容不变,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样东西嘛……贫道……咳咳,》他顿了顿,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我叫张青梧,按辈分来说,算是你的祖师爷。》
张云舒:《……?》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昏迷太久出现了幻听,或者脑子真的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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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爷?昨天请神请来的那位?可那位不是理当……呃,附体结束就走了吗?
并且,祖师爷怎么会是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青年?
不该是和张道陵祖师画像上类似,是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吗?!
注视着张云舒面上那《你怕不是个骗子》的表情,张青梧摸了摸鼻子:《我清楚这有点难以置信,你听我徐徐说。》
他语气放缓,开始娓娓道来。
随着他的讲述,张云舒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前日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天师道的雷法威力巨大,消耗也同样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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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张青梧帮她承担了大部分的消耗,但仅仅是施术者自身需要的那一部分,已经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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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云舒呢?她这样东西《天师后人》,除了那点微薄的血脉感应,压根就没正经潜修过,体内法力储备约等于零,就是个空壳子!
便,在雷法发动的那一瞬间,就像某个超大功率电器插进了一个没电的插座——没电?
好说,法力不够,阳寿来凑。
按照张青梧的说法,那一记雷法,瞬间《预支》了张云舒至少十年的阳寿作为能量。
张云舒听到这个地方,脸都白了。
十年阳寿?!她才二十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
《别急别急!》张青梧连忙摆手,安慰道,《幸好我反应快!就在察觉到不对劲、你生命力飞速流失的瞬间,我感知到了现场还有一件与我……嗯,与龙虎山道韵同根同源的东西。》
他指了指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深蓝色绒布包裹——正是陈皓那把《镇社之宝》木剑。
《就是它,尽管只是我……呃,龙虎山上一棵普通灵木的枝杈所制,但沾染了千年香火道韵,勉强能承载我一丝神念。》张青梧解释道,《便我当机立断,在雷法余波未散、通道尚未全然关闭的瞬间,将主要神念转移到了这把木剑之中,与此同时以木剑为媒介,施展了某个小小的法术,在你和我……呃,和这把剑之间建立了稳固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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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张云舒似乎听得有点明白了,指着那把木剑,《你现在……住在这里面?》
《可以这么理解。》张青梧点头,《我的本体神念暂居于此剑之中。而通过那个法术,我行将我自身积累的真元灵力,缓慢地、持续地渡给你,用来填补你亏损的阳寿和根基。这就好比……嗯,分期付款还债!》
张云舒嘴角抽搐了一下。
分期付款还阳寿债?这说法也太现代了吧!并且,这位祖师爷说话的语气和用词,作何听怎么不像个古板的老古董啊!
《但是,有个限制。》张青梧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在‘债务’还清之前,也就是我的真元全然弥补你损耗的阳寿之前,你不能转身离去我……呃,离开这把木剑周围两米范围。超过这样东西距离,联系会减弱,真元传输会中断,对你的恢复不利,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前功尽弃,你的身体会加速衰败。》
张云舒:《……》
《至于我现在的样子嘛,》张青梧指了指自己,《一点小小的障眼法,或者说‘显形之术’。毕竟总以一把剑的样子跟人交流不太方便。》
信息量太大,张云舒一时消化不了。
《对了,舒舒,那秦岳逃走了,我们已经报了警。陈航他们三个都没有事,就是苏小雨受伤严重了点,现在还在医院,就在隔壁的病房里。》周明慧适时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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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
听着所有人都顺利出来了,张云舒松了口气,但看看目前这个自称《祖师爷》、笑容清爽的男青年,还是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张青梧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想了想,下定决心再增加点说服力。
《这样,我给你演示一下。》他说着,身形忽然一阵模糊,如同水波荡漾,紧接着迅速缩小、变形——在张云舒和周明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她们目前,《噗》地一下,变成了一把古朴的木剑,轻轻落在了张云舒盖着的被子上。
病房里一片寂静。
张云舒愣了几秒,下意识地伸出手,拾起了那把木剑。
入手微沉,木质温润,正是陈皓那把《镇社之宝》。她用手指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剑身,感受着上面细密的纹路……
《呀!》
某个清晰无比、带着些许窘迫的青春男声,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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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别乱摸!》
《啊!》张云舒像被烫到一样,惊呼一声,手一松,木剑《啪嗒》掉回被子上。
紧接着,木剑又是一阵光影变幻,《噗》地一声,再次变回了那穿着白T恤、耳根子好像有点发红的男青年张青梧。
他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襟,努力维持着《祖师爷》的威严:《咳,看到了吧?没骗你。以后记起保持距离,尤其是别随便碰我‘本体’。》
张云舒一下子脸也红了,母胎SOlO至今,他还没碰过男人的身体。
尽管首次碰的方式有些奇怪。
但下一秒,她忽然想起,自己不能离开这把木剑两米开外,那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和面前这样东西人……
同居?
故事还在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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