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鱼店老板,三人沿着冷清的石板路往回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色已深,旅游小镇的灯火零星亮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那故事……》周明慧抱着胳膊,往张云舒近旁靠了靠,《听着心里怪发毛的,那口井……我们今晚还去吗?》
《任务不就是这样东西吗?》张云舒毫不犹豫:《自然是要去的,慧慧你怕的话就不要来了吧。》
《惧怕哪有看热闹重要!》
话虽这么说,三人还是下定决心先找个地方落脚。
在镇上转了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民宿,订了个家庭套房。
回到屋子,洗漱完毕,时间已近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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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彻底寂静下来,连虫鸣都仿佛歇了。
就在这万籁俱寂中,一丝极细微、若有若无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从窗外传来。
像是呼啸声穿过狭窄的缝隙,又像是……女人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果然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民宿,循着嗓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老街更加幽深寂静,仿古建筑在月光下投出幢幢黑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哭声时有时无,指引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下午瞧见的那口被石栏围起的古井旁。
月光清冷,洒在灰白色的石栏和井口黝黑的阴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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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舒目光一眯。
井边赫然坐着某个《人》。
那是某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剪裁合体,勾勒出窈窕的身段,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某个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
从背影看,身姿婀娜,气质娴静,正微微低着头,肩头轻微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过……这打扮……作何看,也不像是七十年代末一个穷镇子上、可能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乡下姑娘《阿秀》啊。
《啊,舒舒,你作何不说话了,是看到什么了吗?》周明慧语气带着颤音。
下一刻,张青梧在她头上一拍。
周明慧先是愣了一下,顿时也看清楚了井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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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瞧见了!》她小声惊呼。
而张云舒凝神感应,这女鬼身上的确有浓郁的阴气,但却没有煞气,不像是恶鬼,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使用法术。
《她似乎……没何恶意?》张云舒开口道。
《要不……》周明慧摸了摸下巴,《你先去问问,她这打扮看上去不是刚才老板故事里那农家姑娘啊。》
张云舒定了定神,示意周明慧留在原地,自己走上前几步,在距离那女鬼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追问道:
《这位……姑娘,夜深了,为何在此哭泣?可是有何哀伤事?》
那旗袍女鬼似乎吃了一惊,哭声顿止。
她徐徐转过头来。
月光下,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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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但五官精致,柳叶眉,杏仁眼,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确是个小美人。
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哀愁。
她看着张云舒,眼神有些茫然:《你……你看得见我?你不怕我?》
《略通些术法,故能得见。》张云舒解释道,《姑娘好像心有郁结,不知可否告知?或许……我们能帮上点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女鬼仔细审视着张云舒,又看了看不远方惶恐又好奇的周明慧,似乎觉得她们不像是坏人,眼中的警惕稍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轻微地叹了口气,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嗓音柔柔细细,带着吴侬软语般的腔调,与这北方小镇的底色格格不入:
《多谢姑娘关心,我只是……心里苦啊。》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我那没良心的老公……他、他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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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变心?》张云舒一愣,忍不住心中暗道我们是在一个频道上吗?
《是啊!》女鬼抽抽噎噎,《我与他尽管是鬼,却也相敬如宾,相伴数十载。谁曾想……谁曾想他竟被那狐狸精迷了眼,跟着人家跑了!留我一人在这冷冰冰的井里,孤苦无依……》
说着,又悲从中来,掩面哭泣。
张云舒听得有点懵。
这剧情怎么跟她下午听来的版本不太一样?
她试探着问:《姑娘,你……可是阿秀姑娘?几十年前,因情投井的那位?》
女鬼哭声一滞,摆在手帕,惊讶地抬头:《你……你作何清楚?你是镇上人?不对,你看着面生……》
果然是阿秀!
可这打扮,这谈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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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午听镇上一位老伯提过您的事。》张云舒道,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老板讲的那个七十年代的故事,简略复述了一遍,包括支教陈老师,订婚,高考,老师不告而别,阿秀投井,以及后来其兄大山疑似赶了回来扔东西镇魂,哭声消失的后续。
听完张云舒的讲述,阿秀沉默了很久,苍白的面上表情复杂,有追忆,有苦涩,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位老伯讲的……大抵没错。只但是,是前半段。》阿秀幽幽道,嗓音飘忽,《我确实是为那负心人投的井。那时年少痴傻,以为一死便能解脱,便能叫他愧疚一辈子……现在想想,真是蠢透了。》
《我死后,一口怨气堵在胸口,散不去。魂儿就困在这井里,上不得天,入不得地。心里又苦又恨,又怕黑,只能天天夜间哭。倒也没想害人,就是……忍不住。》
《后来,大概过了有半年多吧。》阿秀的眼神变得有些奇异,像是想起了何不可思议的事,《有天晚上,我听见井口有动静,随后,扑通一声,掉下来某个人。》
《我吓坏了,以为是镇上哪个倒霉蛋失足掉下来了。凑近一看……你们猜是谁?》
张云舒心里一动:《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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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那姓陈的!》阿秀的语气带着一种荒诞感,《他也死了,脖子上套着绳子,脸色青紫,眼珠子瞪得老大,看样子是……被人勒死的,魂魄浑浑噩噩,刚从身子里飘出来,还没弄清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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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气啊!扑上去就想挠他,可他刚死,魂弱,被我几下就打得缩成一团。我骂他,打他,问他为何骗我,作何会跑,他一开始惧怕,后来大概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死了,反倒放开了。》
阿秀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像是自嘲:《他说,他跑了之后,是回城了,也考上了个中专,但他心里向来都不踏实,总感觉愧对于我。》
《结果半年后,是我哥……大山,找到了他,把他绑了,逼问他还记不记得我。他吓坏了,什么都说了,大山也没打他,就把他关在某个黑屋子里,后来有一天,给他灌了酒,随后……》
阿秀比划了一个勒脖子的动作:《我哥大概觉得,一命抵一命,把我受的苦,还给他,也把我‘送下来’陪我,这事儿就算了了,他断了气,魂魄懵懵懂懂,就被我哥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一路带回来,扔进了这井里。》
《啊……还能这样,这是犯法的吧……》周明慧忍不住吐槽。
《是啊。》阿秀道,《因此我哥把他‘送’下来后,大概就真的远走他乡,再没消息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负心人……哦,就是陈文,刚下来的时候,我们天天吵架,互相埋怨,可这井里就我们两个鬼,吵来吵去也没意思,日子久了,大概是吵累了,也可能是感觉,都这样了,再恨也没用,毕竟……他负我在先,我哥杀他在后,一报还一报,也扯平了。》
《后来,也不清楚是谁先低头的,徐徐地,竟然能说上话了。说起以前在镇上的事,说起各自后来的遭遇……唉,都是可怜虫。再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似乎……凑合着过了,反正出不去,有个伴,总比某个人对着井壁发呆强。》
阿秀的语气变得平静了些:《这井底下,其实另有一片很小的阴湿空间,不知作何形成的,勉强能容身。我们就这么住了下来,几十年,就这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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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镇上搞旅游,把这井挖开,清理,还弄了石栏,我们一开始吓了一跳,后来发现,反而方便了,夜间没人时,我们还能飘出来,在镇上逛逛,看看霓虹灯,看看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游客,也挺有意思,他甚至还开玩笑,说我们这也算‘故地重游’,‘忆苦思甜’了。》
说到这里,阿秀面上的平静被打破,重新浮现出浓重的哀怨和委屈:
《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前阵子,有一天夜间,我和陈文照例出来‘散步’,路过那边。结果,被鬼城里某个‘大户人家’的女儿给看见了!那女鬼不知什么来历,穿金戴银,一副大小姐派头,据说生前是民国时候附近一个大户的闺女,死了也讲究排场,拉拢了一帮孤魂野鬼,占了个废弃宅子,自称‘刘小姐’。》
阿秀越说越气:《那刘小姐一眼就看上了陈文!说他斯文,有书卷气,跟那些粗野的鬼不一样!然后……随后陈文这样东西没良心的!居然就动了心!说跟我过了几十年,天天对着同一张脸,早就腻了!说那刘小姐知情识趣,能跟他吟诗作对,还能带他见识‘鬼城’的繁华!》
《他就这么……跟着那刘小姐跑了!去了那鬼城,当他的上门女婿去了!》阿秀气得浑身阴气都在波动,《我气不过,找过去理论,结果被那刘小姐手下的数个恶鬼给打了出来!说我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妇,井底之蛙,配不上陈先生了!》
她指着自己身上明显不合时代的精致旗袍和发簪,哭道:《我这身衣服,还是他以前不知从哪个游客丢掉的画报上看来样子,描述给我,我用阴气慢慢幻化的,他说好看……现在,好看有何用?人都跟别人跑了!》
《我没办法,又不敢再去鬼城找打,心里憋屈,就只能回到这井边!》
阿秀说完,又一次悲从中来,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哭声在寂静的老街上回荡,比之前更加哀婉凄切,充满了被抛弃的原配的悲愤与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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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舒、周明慧,连张青梧,听完这匪夷所思、跌宕起伏的《鬼生》故事,都沉默了,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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