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8 猫眼石 ━━
掌柜的来来回回了两趟，一会儿到入口处接新鲜的果蔬鱼肉，一会儿又去后厨吩咐今早的菜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前日爷在珍馐阁看完账目，便在三楼屋子休息了，也必然要在这里用早饭，掌柜的和大厨在开张前便都要忙一波。
他们家爷吃得太讲究了，比如蟹黄包，那蟹黄和猪油，都需要当天的新鲜的。
小二一直都感觉，自家爷开这样东西珍馐阁，其实主要是给他做吃的方便。
正忙碌着，两个人走来停在入口处。
见是两位姑娘，前面的明显是小姐，小二把抹布放到一边，开口道：《客官，我们这个地方没有早餐，你们要是吃早饭，行去隔壁的香苑街。》
然后那个稍后站着的小丫鬟就上前两步，道：《我们不是来吃早饭的，听说元老爷在这里，我们家小姐找他有事要说。》
《你们家小姐是？》小二疑惑问，爷的红颜知己不少，她们不报家门，他还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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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姐姓程，》丫鬟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说道。
程小姐，哪个程小姐？
小二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好从后院出来的掌柜已然笑着迎了出来，《程二、程小姐，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楼上请。》
然后说那小二，《你先上去，通知爷一声。》
二楼是珍馐阁专门招待贵客的雅间，三楼只有几间房，乃是元忱偶尔居住或招待好友的地方。
在元忱开的其他酒楼茶楼里，基本上也都是这样东西布置，总有一层是留给他自己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楼静悄悄，坐北朝南的某个宽敞屋子内，重重纱帘遮挡后在门外响起足音的时候，便有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撩开重纱。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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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美貌婢女的手指刚抬起，便听到里面还带着睡意的慵懒声调，她笑了笑，推门进去。
床上的纱帘被撩起来一半，元忱一身铁锈红的没有任何绣纹的里衣半敞，露出肌理分明的一大片蜜色肌肤。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问道，光脚提上鞋下床来。
婢女是伺候惯了的老人，不用吩咐便倒了一杯松香淡淡的漱口水，回身递到男人手里。
元忱接过杯子，流畅地后退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婢女说道：《是程姑娘找来了。》
《什么？》刚还懒懒散散的元忱诧异一声，把漱口水往桌子上一搁，开口道：《先请她去鹿鸣间坐，我马上就去。》
站起身要走，又吩咐道：《别忘了，再给她上一些茶点。》
婢女好笑地施礼应是，打趣道：《也就是程姑娘能让爷您这般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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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忱说道：《快去。》
婢女快速地应声是，回身出去了。
－－－
三楼很宁谧，从楼梯到走廊都铺着羊毛毯子，人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任何嗓音，程雪瑶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难免惊奇。
她只知道元忱在外出手阔绰，还是首次见到他住的地方，竟这般奢侈，怪不得他往日里包一艘画舫送她只琉璃杯，都轻飘飘地说不值何。
程雪瑶心里的嗓音已然惊叹到说不出何话来了，她很意外，这样东西差点被她占据身体的人竟然运气这么好。
出生就能和人家真千金交换，真相暴露了，那一家子也还有好数个人站在她那边，内有哥哥护着，外面还有这么某个俊美又有财物的深情男配。
她难道是小说女主角吗？
程雪瑶跟在婢女身后方，一步一步走着，听到心里那个声音说道：《这就是前几天救你那个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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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瑶很看不上她这什么都大惊小怪的做派，倘若猜的不错，这个能在她身体里的灵魂，也是那些小户人家的。
满口铜臭，看何都是宝贝。
正如所料，还没想完，那个嗓音又开口道：《其实嫁给他也不错啊。》
《住口，》程雪瑶面色冰冷，心声也很冷硬，《他是个商贾，难道要我成亲以后，在各种宴席上，反而要成为向别人行礼、能被别人随意嘲笑贬低的那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雪瑶在婢女的引领下进了室内，她的丫鬟碧清便在外面守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婢女上了茶点就下去了。
大约半刻钟，元忱一手背在后，一手转着折扇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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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姑娘，》他对程雪瑶一向客气，进来后在对面的椅子坐定来，追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雪瑶注视着他，未语泪先流。
就算是不想嫁他，他也能接受，并且想办法解了他们两个必须定亲这样东西结。
元忱心疼，掏出一条折得整齐的帕子递过去，柔声道：《有何事，尽管说。》
程雪瑶没有接受他的帕子，用手里的藕色丝帕沾了沾眼角，濛濛泪眼看着元忱，道：《能和你成就姻缘，是我的幸事，只是你知道我们两个为何务必定亲吗？》
元忱注视着目前的女人。
程雪瑶略微垂头道：《是我刚回家的那姐姐提议的，她以为我不想嫁你，故意让我不快。》
因此你是喜欢我想嫁我的？
元忱注视着程雪瑶，眼里浮现点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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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但在放到程雪瑶一双手上之前，她一下子躲开了，却是看着元忱笑着道：《我不反感和你的亲事，我却不想在她面前认输。》
元忱是个人精，然而现在也听不大明白程雪瑶的意思。
《你想让我作何做？》
《这男人也太笨了。》那个嗓音哈哈笑着。
程雪瑶眉心拧着，开口道：《你可以去我家提亲，只是不要说只因先前救我才要提亲，就说、说、》
她的脸颊红起来。
元忱笑着道：《我明白了，最多再过一个月，我师父赶了回来了，我便去程府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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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瑶嗯了声，又说道：《五月十九日于梦桥上有烟火，酉时三刻，我在桥南边的柳树下等你。》
《好。》元忱说着，打开折扇摇了摇。
扇坠晃动，偶尔一下会反射到日光的鲜红色猫眼石星光闪闪。
程雪瑶看了一眼，追问道：《又是血红猫眼石，你很爱这样东西宝石吗？我瞧见你有大量这样的饰品。》
元忱心里一悸，将手里的折扇递给她，《小时候我差点饿死，多亏了这样东西小东西。》
程雪瑶瞧了瞧，觉得眼熟，笑着道：《这跟我的一个猫眼石很像，我那个侧面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呢。》
红色的猫眼石一侧，竟然也有一道划痕。
程雪瑶诧异道：《这不会真是我的那吧？但是我的那，在很小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元忱：记忆有点差啊，不是你扔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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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道：《或许是你自己扔掉了。》
程雪瑶开口道：《随后被你捡了吗？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元忱眼中盛满笑意，《或许我们之间是天定的缘分。》
他向来都没有试图跟程雪瑶相认过，这还是首次把话说得比较明白。
程雪瑶看着手里的猫眼石，有些猜测，但她很肯定，这颗猫眼石是曾经一直丢了的镯子上的，因此到底是怎么会到了元忱手中。
还被他这么看重呢？
她只羞涩的笑了笑，然后一双手将折扇送回，《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这不是我的那颗。》
这话说的进可攻退可守，但在元忱听来，就是佳人发现这份早就定下的缘分，不好意思承认。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还了扇子，程雪瑶便站起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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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元忱又把扇子宝贝一般拿到手心，伸手做请。
程雪瑶对他羞涩一笑，错身迈步过去。
两人出门，正好见两个下人抬着一株半干的绿植从错对过的屋子里出来。
对面房门开着，程雪瑶一下子便看见里面的摆设，不说别的，但只那放在桌子上的一株艳红的珊瑚树，便是价值千金。
《那是谁的屋子？》程雪瑶追问道。
里面的布置很雅致，像是给女孩子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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