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修从没想过会有人将刀刃用成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他这么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出招迅捷,在此人面前竟如同儿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修闭上双眼,以为那锋刃会不久割断他的喉管,如同无数次他轻而易举夺了别人性命时一样。他无心去揣测此人身份,毕竟这么些年,来寻仇的人数不胜数,区别但是从前那些人都没有成功罢了。
不想慕修没有等到那人动手,却听他开口开口道:《我是慕霆。》
慕修诧异的睁开眼,这便是当今顺亲王、当年的太子慕霆?
《我不要你的命。》
《你需要我做何?》慕修想着找上自己的人若不是为了索命,便与其他雇主一样,要自己去做何危险的事情罢了。
《我要你的忠诚,今后只为我慕霆一人效忠。》
看来这样东西慕霆,比自己想象中的胃口大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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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霆没有等慕修回应,就收回手中的拳刃,又从地面拾起被他打掉的那把拳刃。
《这‘修罗’本是一双,百年前为天下第一刺客司命所有,司命离世之后随他下葬,便无人再见过这修罗。几十年后有传言司命的墓被盗,修罗重现于世,这双人人觊觎的宝贝随即掀起了一场争夺修罗的血雨腥风。各方势力争夺之下,修罗分开散落在世间,十多年前我得到这把《罗》,却始终没有《修》的下落,不想如今落在你手中。》说着,慕霆将这对《修罗》一并递给与他面前,《既然‘修’与你有缘,这‘罗’也合该属于你。》
慕修没有言语,却伸出双手捧下,并非只因慕霆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而是他心甘情愿追随目前这样东西比自己强大的人。
这天傍晚,他便跟着慕霆进了慕亲王府,还见到了他的一双儿女。
长女慕云漪面上十分淡漠,见了他只是微微点头便从他近旁走过。
反倒是从小没有兄弟的慕云铎,见到慕修到来极其热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幸会,我是顺亲王世子慕云铎,我听过你的故事和传说!》
对于两眼发亮的慕云铎,慕修却只是低声回了一句:《世子。》之后便转身走开,留下慕云铎挠了挠头,不知因此的站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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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修早已习惯了无情、险恶与冷漠,如今忽然有人对他表示友善,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一次西穹宫中重阳夜宴,慕霆在军中赶不及赶了回来,便只有慕云漪和慕云铎进宫。慕云铎出府时正看到慕修在廊下经过,便硬要带他一起去宫里,说介绍几个有趣的朋友与他认识。
只是进宫之后,慕云铎不久便被数个公子哥儿拉走,根本顾不上初来的慕修。
慕修倒乐得清松,自行坐在角落之中。宫宴上觥筹交错,丝竹绕耳,他注视着眼前奢华威仪的殿阁,贵族世家们得体的交谈、自若娴熟的神态,以及那些公子千金们雍容考究的穿着,越发感觉这里的一切与自己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宴席渐进尾声,皇上与皇后离席时,慕修也欲去寻世子和郡主出宫,却在起身时险些撞到某个身穿浅金锦袍、年纪与慕修相仿的男子,他身后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不俗但明显对那男子毕恭毕敬的少年。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挡着本少爷?》
慕修没有吭声,想要转身转身离去。
而男子身后方的几人上前拦住了慕修,其中一人更是上前对男子殷勤的说道:《他就是顺亲王府新来的那小子。》
男子闻言,一脸戏谑的打量着慕修《你就是顺亲王在七刹带赶了回来的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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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修依旧不做声。
男子接着用刺耳的嗓音说道:《本少爷说话你没有听到吗?作何你想转身离去吗?哦,也难怪,像你这样连宫服都没有的穷酸货委实不配在这里出现。不要以为你进了慕亲王府就成了半个主子,你永远是七刹出身的杂碎。》
男子有意提高了嗓音,引得周遭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在慕修身上,开始窃窃私语。
慕修握紧了拳头,却没有发作。是啊,他说的并没有错,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忽然某个清脆的嗓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我也没有穿宫服,因此你们预备把我也赶出去,是吗?》
慕修回头看向嗓音的来源,正是慕云漪。
那闹事男子见慕云漪过来,立马一脸奉承的笑着道:《原来是郡主,你自然跟那些低贱的下人怎么能一样呢?我只是管教一下这不知尊卑有别的人罢了。》
慕云漪认出这是户部尚书之子陶疆之子陶傧,挑了挑眉:《哦?我竟不知在这宫里,何时候开始由你户部尚书府来管教人了吗??》
陶傧闻言,涨红了脸却又不敢发作,只道:《郡主您这是哪里的话,还请恕我唐突了。》说着,他腆着脸转了话题:《郡主,我府上新得了几坛百年佳酿,不知你何时得空,来我府上品尝一下,也当是我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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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漪厌恶的瞟了他一眼:《没兴趣,你留着自己喝吧。》说罢径直从他近旁走过,拉起慕修的手,《我们走。》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转身离去了设宴的殿阁。
出了大殿后,两人走在通向宫门的甬道上,远离了丝竹之声,终于清静许多。
慕修这才反应过什么似的,随即脱开了慕云漪拉着自己的手,略有僵硬的说了一声:《谢谢。》
慕云漪看出慕修的窘迫,故作轻松道:《我也不喜欢这种宫宴。注视着那些虚假奉承的脸,当真是可笑又无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见慕修依旧默不作声,只是跟在她身后,她回身对慕修说:《我从前听人都称你‘修五爷’,这‘修’字出自你那把拳刃,那么你自己的姓名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闻言,慕修略有尴尬的皱了皱眉,局促的低着头。
慕云漪意识到了何,突然仰起头对他说:《‘修’字为名极好,以后就叫你慕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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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慕修徐徐抬起头,迎着他的是慕云漪坚定澄澈的目光。
《可好?》看到他没有回应,慕云漪试探的问道,生怕他心中有何抗拒。
《好。》慕修点点头,甚至在心中跟着念了一声:慕修。
这一刻,慕修才是首次细细的审视这慕府郡主。乌黑如墨的及腰长发松散随意地挽在背后,发间不着半点配饰点缀,白皙的皮肤,赤红灵动的眼眸,小巧英挺的鼻子以及那鲜红的薄唇,不知是在月光下的缘故,还是慕修的错觉,此时的慕云漪不像平时所看到的那样带着棱角,竟有一丝温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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