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三人换衣结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个人都是一袭黑色风衣、背兜帽、跑鞋，帽子往头上一盖，整张脸都被阴影笼罩起来。
不管是从近处看还是从远处看，都无法从身形上辨别性别。
《作何会要穿成这样？》和美有些不满，她感觉世上最美的衣服就是她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学生水手服。
《你小丫头懂个屁，这叫伪装，并且这也是咱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黑客标配造型，帅到掉渣。》阳太心道。
嘴上却笑道：《雾霾重，水汽强，穿成这样也行防霾防潮。》
《可我总感觉像做贼一样，并且这衣服从哪里来的。》和美甚是不悦。
《这衣服是我和阳太之前从横川垃圾山捡赶了回来的，我洗过了，一直藏在床底下，甚是干净。》纱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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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作何会要从垃圾山捡衣服穿。》和美伸手就去摸拉链，想将衣服脱下来。
阳太刚才也没想到姐姐竟然还留着从垃圾山捡回的东西。
并且还洗的这么干净。
他心中一暖，微笑道：《只因穷，倘若有财物谁愿意去捡垃圾穿，但是你爱穿不穿，你要脱了，我们就不出去了。》
和美随即停住脚步了手上的动作，攥起拳头，威胁道：《哼，回头我自己再买一件新的，给纱织姐姐也买一件，就是不给你买。》
《哈哈，我就爱穿纱织姐姐洗过的衣服，你要给我买，我不稀罕。》阳太回怼了一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和美作势又要怼回去。
《好了，好了，你们再争下去，干脆不用出去了。》纱织开始打圆场，微笑解释起来：《这横川垃圾山并不是指真正的垃圾山，它实际上架构在世界网络服务器上的某个二手货海淘网站，你别信阳太的话，他在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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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些衣服原来是纱织姐姐一件一件海淘回来的，怪不得穿在身上如此舒服，和美好喜欢。》和美表情骤然一变，甚是夸张地赞美起来。
阳太的面肌抽搐了几下，总算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换衣只是某个小插曲，三个人仍是匆匆下楼。
当双脚踏上铁锈蚁巢楼下的地面时，和美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嘀咕了一句：《老天，我们刚刚走了有多少层楼梯梯坎，姐，我们为什么不坐电梯啊。》
《是33层，这楼没有电梯。》纱织笑着道，她腿脚也有些发酸，此时也在弯腰揉腿。
《没有电梯！》和美昂头向上看去，最上面怕有上百层，此时仍能看到上面灯火通明，可见也有人住。
《作何会不安装电梯。》和美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阳太与纱织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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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哪来那么多问题。》阳太将一双手插入风衣口袋中，带头向前走去。
纱织连忙拉扯着和美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阳太又吩咐道：《我们都将金属拟声器打开，这样说话，也就没人清楚我们是男是女了。》
他说话的时候，正如所料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重金属朋克味道，仿佛是机械咬合出的声音一样。
他感觉这是极致伪装，很有必要。
《嗯。》纱织点了点头，也打开了。
《蛮有意思的，我喜欢。》和美纯粹是玩耍的心理，自然也应承了下来。
三个人行走在潮湿泥泞的大街上，路两边不时穿行着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和美像个头次出门的喜鹊一样，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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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作何会这些人走路都是闷着脑壳啊，也不说话，也不看其他东西。》
《哦，现在是凌晨，他们大都是智能机器人或仿生人，此时都在赶工上班，遵循既定的程序行进，自然只会闷着脑壳。》
《姐姐，作何会这里满大街都是广告和霓虹灯啊？》
《哦，这世界一直都是这样，雾霭严重，得靠霓虹灯照明呗，而且商业力场浓厚，自然都是广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姐姐，我看这里好多人都换上了科技圣衣，怎么会你和阳太哥哥没有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东西…我和阳太挣的财物暂时还能养活自己，没有必要出卖自己的血肉，并且我们身体健康，更没必要去换装那些塑胶、钢铁或仿生义体。》
《姐姐，怎么会这些人要睡在大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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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们大多是被剥夺了漫游资格的流浪者。》
《唉，好奇宝宝。》阳太被和美喋喋不休的问题问的心烦意乱。
他真想利用骇客攻防的手段在满大街的广告上登一则寻人启事，替和美找一找她的父母，随后将她给送走。
《爷，施舍一点吃的吧。》忽然某个嗓音传入了阳太的耳中。
他抬头，发现街角的马路上站着某个流浪者，衣着单薄，佝偻着身子，颤抖着向路上的行人乞食。
某个个子还不到他膝盖位置的小娃娃紧紧地贴在他的小腿处，一双大眼惊惶地看着这样东西世界。
可惜路过者大都是机器人或仿生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纵使其中混杂了几个人类，也最多向他投来某个充满鄙夷的眼神，唯恐他会碰到自己，避之不及。
不知怎么回事，阳太看到那小娃娃的时候，心中猛地一痛，当即转进街角的一间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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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纱织和和美好奇地注视着他，二人停在便利店的门外，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先生，需要点什么？》一位面含僵硬笑容的服务员小姐走向了阳太。
对阳太而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环绕扭曲的强大数据串，显然，这服务员小姐不是人类。
《给我拿一百块食好烧。》
《是，一共230元，请付款。》
《嗯。》阳太很干脆地付了财物，此时的他，一秒一元，已然不需要再去干那篡改数据的骇客勾当了。
《收您300元，这是您要的100块食好烧，稍等，我找您7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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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将装袋的食好烧递给了阳太，智能程序微微一顿，没想到顾客竟然多付了7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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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幸好设定的程序里有找零的数据思维。
她伸手就要为阳太找零。
《不用，剩下的给你当小费。》
阳太拧着食好烧，回身出了门，留下这位机器人服务员陷入凌乱中。
当她进入网络检索了小费的定义后，黑色的电子眼微微一闪，闪烁出一道绿光，一种很奇特的数据流忽然从光驱中枢里迸发出来，她面对阳太离开的方向，微微鞠躬。
她的固定思维向来都是遵循既定的程序在运转，短时间竟不能完全明白何为‘小费’。
《谢谢您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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