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交代 ━━
城南乱葬岗边上的破庙里,篝火噼里啪啦烧着,火光把四面透风的墙照得忽明忽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朗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面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已然干涸的血迹。
此刻他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耗子般骨碌碌转动着眼珠,
《各、各位老爷……小的真不清楚那箱子里是何东西,小的就是跑个腿,周大人让小的干啥小的就干啥,小的冤枉啊……》
《冤枉?》
林栩蹲在王朗面前,恨不得一刀扎进他菊花,
《你个王八蛋也好意思说自己冤枉?靖宇堂堂某个举人,让你一张嘴就给弄牢里去了,现在跟我说冤枉?》
王朗吓得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吓得拼命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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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舟大步走来,按住林栩的肩膀,《林兄,你先把刀收起来,我还有话要问呢。》
林栩翻个白眼,稍微把身子侧开一点,仍旧虎视眈眈盯着王朗,那眼神跟猫盯着耗子似的。
孟云舟则在火堆边捡了块石头坐定,目光落在王朗面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朗,我们调查过你,三年前因偷窃被抓,本该判流放,结果你买通了办案的官员,只挨了几十板子就放了。出来后继续在街头厮混,偶尔帮人送信、盯梢对吧?》
王朗脸色变了,没想到这三个小子把自己调查得这么详细。
孟云舟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着继续说,《我还知道三天前,周永年的人找到你,给了你二十两银子定金,让你去办一件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然后就有了谢靖宇的钥匙失窃,以及后厨着火,有人趁他救火的时候,偷偷把赃物转移进客栈的一幕。
《这、这……》王朗嘴唇哆嗦,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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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舟见他还不交代,厉声说,《你清楚你现在何处境吗?》
这家伙帮帮人做局,构陷进京赶考的士子,如今人赃并获,少说也是个流放千里的罪名。
光是流放也就算了,周永年怕他泄密,肯定会继续派杀手来灭口。
《此日杀手刺杀失败,可不代表明日你还能躲得过去!》
王朗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谢文庭也在旁边添了一把火,《孟兄说的不错,周永年是六品官,想对付你某个小老百姓,跟碾死只蚂蚁差不多。》
王朗躲得过今天,明日、后天呢?
《你不可能一直躲得过去。》
王朗嘴唇哆嗦,已然被吓得浑身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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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见机会成熟,便对视了一眼,随后孟云舟放缓了语气,
《自然,你也不是全然没有活路。》
王朗浑身一震,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何、什么活路?》
《自然是跟我们合作。》
孟云舟一字一句,让他把自己是怎么被周永年收买、构陷谢靖宇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然后上堂作证,指认罪魁祸首。
王朗面上的希望瞬间变成了恐惧,《上堂作证,那不是要跟周大人对着干?不行,绝对不行!》
王朗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周永年是谁?那可是京兆府的通判,正六品官员。
自己某个小混混,怎么斗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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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觉自己还有路选吗?》
孟云舟冷冷地说,《周永年的人早晚找到你,除非跟我们合作,扳倒周永年,才能有一线生机。》
林珝趁热打铁说,《的确如此,事后小爷可以给你凑银子,让你的罪名轻一点,将来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要不然……》
他摸索着手上那把匕首,尽管一句话没说,但用意已然很明显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合作,现在就弄死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朗又不吭声了,看看孟云舟,又看看林栩手里的匕首,好像在天人交战。
林珝总算不耐烦了,一把揪住他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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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墨迹何呢?两条路,一条是多活几年,一条是现在就死,你以为小爷不敢动你是不是?》
《别,小人饶命……》
王朗被他揪得喘但是气,脸憋得通红,《我就是怕,周永年背后有人,我听说似乎是王府的……》
那可不是一般的官,靠这三个小举人,斗得过人家吗?
孟云舟和谢文庭对视一眼,这家伙清楚的还不少。
《王府的人怎么了。》
林珝松开他,骂骂咧咧道,《周永年背后有人,咱们靖宇背后就没有人?》
说到帮手,谢靖宇背后站着的人,绝对不比周永年的差。
王朗咽了口唾沫,好像被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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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周永年要他死,三人不仅插手,还给了这家伙一条活路。
孟云舟继续说:《之前你帮周永年构陷谢靖宇的事,我们行不计较。》
《你自己掂量,究竟是跟谁合作对你更有好处?》
他已经把话说的很透彻,王朗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苦哈哈地点头,
《好,那小的跟你们干。》
林栩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文庭,赶紧把他的交代记下来。》
随着谢文庭把纸笔铺开,王朗这才蜷缩在破庙角落里,开始交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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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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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庭逐字逐句,把周永年是作何找到王朗,买通他监视谢靖宇,并偷走钥匙栽赃陷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让王朗在供状上签字画押。
王朗哆哆嗦嗦按了手印,随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三人,《各位老爷,小的招了,也画押了,你们怎么保证我安全……》
《放心。》
林珝收起供状,《从现在起,你跟着我们,寸步不离,待会儿我们会带你去见某个人。》
《谁?》
《老小子,听说过黑羽军吗?》林栩嘿嘿一笑,故意把匕首转了个花。
王朗的死活,关系到谢靖宇能不能顺利脱罪。
可光凭三人很难保证他的安全,还是交到孙晋手上才算稳妥。
迈出破庙,他们一刻不停地面了沈家马车,直接往内城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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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个时辰,马车来到内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入口处没挂牌匾,但黑漆大门厚重结实,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林栩上前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谁?》大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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