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 玩真的 ━━
随着会考日期临近，帝京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却涌动得越发厉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知不觉，谢靖宇这样东西名字，也开始在特定的圈子里小范围传开。
文萃阁那首诗，加上李文涣若有若无的关注，让他进入了几分人的视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谢靖宇再小心，成天猫在客栈极少出门。
可这些天，他依旧感觉到，前来偶遇或拜访的陌生士子多了起来。
对于这些拜访者，谢靖宇一律以备考繁忙为由，客客气气地打发了。
李文涣的提醒声时不时在耳边响彻，过早介入这些朝堂势力的争夺，委实不是一件好事。
反观林栩倒是混得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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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子活络，出手又大方，没几天在帝京纨绔圈和部分士子中混了个脸熟，还带回不少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
这天天色将暗，谢靖宇和谢文庭正在屋子研究策论。
林栩从外面赶了回来，神秘兮兮地关上门，
《靖宇，文庭，你们猜我今儿在茶楼听见何了？》
《又是何小道消息？》谢靖宇放下书卷，翻了个白眼。
这位仁兄自从到了帝京就老玩失踪，清楚的以为他在备考，不清楚还以为是来逛街旅游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人说，今科会试的考题，可能……泄露出去了。》
林栩压低声音，《数个江南口音的士子在角落里嘀咕，说有人暗中兜售，要价这样东西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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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珝一边说，一边朝两人比划手势。
谢靖宇心头一跳，《可靠吗？》
泄露试题，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朝中作何会有人胆子这么大？
《听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太像假的。》
林栩小声说，《我本来想凑近细听，不过那些人一看见我靠近就散了。》
《这事咱们别掺和。》
谢靖宇随即打断林珝，沉声道，《吐过是真的，朝廷必会彻查。要是假的，贸然打听反惹祸上身。》
谢文庭也表示不信，放下墨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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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考试题通常是由贡院那数个主考官一起商量出来，交给皇帝亲自预览，从好几个试题中选中指定的那部分，再用朱封保存。》
一般来说，泄露考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话是这么说，可你别忘了皇帝身边那些近臣的耳目……》
林珝把嗓音压到最小，《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历年考卷，泄露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并且我还听说了另某个情况。》
《何？》
谢靖宇和谢文庭见他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都忍不住停住脚步复习的动作。
《你清楚景王这个人吗？》
林珝语调压得更低了。
据说这次会试，皇帝有心，让两大皇子也参与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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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景王府门前天天有车马进出，去的还都是些世家子弟和有名的才子。
《还有人说，景王近旁那刘启明刘大人，经常陪一些世家子弟吃饭。》
关于这些试题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从景王那边泄露出来的。
《我去，你越说越离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靖宇在林珝脑门上敲了敲，这么机密的事情你都能打听到，不当间谍可惜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还别不信。》
林珝挺了挺腰板，一脸嘚瑟道，《论真才实学，爷跟你们可能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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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说打听各种小道消息，林珝绝对是专家。
这几天，他和那些世家子弟们混在一起花天酒地，可不仅仅只是贪图享受。
毕竟酒桌子上，难免会有人说漏嘴的时候。
谢文庭眉头紧锁，《科考在即，考官却和外面的石子频繁接触，还牵扯到皇子……这似乎不太合规矩。》
《规矩？》
林栩嗤笑，《文庭啊文庭，你真是太天真了，规矩是给没门路的人守的。》
大齐国的科考看似公平，可里头的门道多了去了。
主考官是谁，同考官有谁，考题侧重何，甚至是他们阅卷时的喜好……
《别以为这些消息很零碎，可以不当回事，好多人就指着它们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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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默默听着，若有思索。
而科举取士，则是补充新鲜血液、影响未来朝局走向的关键战场。
林栩说得在理，大齐国朝堂党争日趋激烈，据说数个皇子们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早已闹得势同水火。
会在科考前派出亲信结交各地士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啊。》
林栩鬼头鬼脑地打量门窗，确定没人偷听，这才走近了一步说，
《我听某个在礼部当差的远房亲戚说，今年会试的考题，似乎特别难定，争议很大，皇帝似乎打算亲自出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陛下亲自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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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和谢文庭都是一惊。
皇帝日理万机，通常只最终圈定主考官和大致方向，具体考题由礼部拟定，皇帝御览批准即可。
亲自过问细节，那可是极为罕见。
《嗯，据说是皇帝对近几年科考的结果很不满，想借这次会试，选拔真正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干才。》
林栩道，《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借此打击那些朝堂勋贵。》
毕竟每次开科取士，总会有那么数个虽无真才实学，可名次却异常拔尖的世家子弟被推出来。
这个地方面的门道不是一般的深。
谢文庭越听心越凉，拍案而起道，《这些世家勋贵的胆子竟然大，连朝廷的恩科也敢干预……》
《嘘，我的祖宗，这些事你清楚就好了，能摆在明面上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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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珝吓一跳，赶紧捂住了谢文庭的嘴。
……
景王府，书房。
室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景王赵霆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慵懒地接见着下属。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慢和阴鸷。
此刻正把玩着一柄玉如意，饶有兴致地听取李启明的汇报。
《殿下，礼部那边基本打点好了。》
《除了崔文璟那老东西油盐不进，只认死理外，他下面那几个具体经办考务的郎中、员外郎，都已经打点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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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刘启明把数个卷宗递到景王面前，躬身开口道，
《这是初步拟定的考题范围，以及几位同考官大致的阅卷倾向。》
景王接过卷宗，随手翻开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论北疆防务与钱粮转运、陈时弊与革故鼎新策……哼，老头子这次倒是下了决心，看来是想玩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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