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冲突 ━━
三人沿着御街走了好一段,从最喧嚣的城门区进入稍内里几分的内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里繁华依旧,但少了几分杂乱,多了几分规整。
两旁的建筑也更加气派,多是高门大院,入口处往往有石狮矗立,估计住着不少京官。
《看来这一片大部分是官宦人家的宅邸。》
谢靖宇观察着环境,正思考哪里能找到合适的客栈投宿。
忽然前方十字路口扬起一片烟尘,一辆马车裹挟着滚滚的车轮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马车由两匹颇为神骏的枣红马拉着,车厢宽敞,装饰华丽,一看就非寻常人家所有。
车夫是个精悍的汉子,挥鞭驱马,迅捷很快,即使进了人群也不减速,吓得行人纷纷惊呼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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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三人正牵着马走在路边,马车拐弯时,车辙几乎是擦着林栩的马头过去。
林栩的马匹受了惊吓,长嘶一声,险些把他摔到地面。
《我靠,怎么赶车的?没长目光啊。》
林栩惊魂未定,气得朝着马车背影大骂。
那马车恰好停住脚步来,车帘一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车上坐着某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公子,头戴束发金冠,面皮白净,但眉眼细长,嘴唇很薄,一脸嫌恶地看向林栩这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来的乡巴佬,大呼小叫,惊了本公子的车驾,还出言不逊?》
林栩正在火头上,当场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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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巴佬说谁呢?你差点撞到人还有理了。》
《呵。》
车上的少年嗤笑一声,上下审视林栩,又扫了眼他旁边的谢靖宇和谢文庭。
见这三人风尘仆仆,马匹也只是普通驿马,眼中轻蔑更浓了,
《正如所料是外省来的土包子,不懂规矩。撞了你又如何?惊了本公子的马,怕你担待不起。》
《哟呵,来劲了是吧。》
林珝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何时候被人轻慢过。
他当场撸袖子,想把马车上的人拽下来。
可青春公子根本不理他,一抬眼,马车前后随即跳出四个面色不善的仆役,挽着袖子就朝林栩围了过来,看样子竟是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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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庭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挡在林栩侧前方
《这位公子,大家都是斯文人,作何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斯文人?》
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用手中折扇指了指谢文庭,
《你算何东西,看你们这样子是来赶考的吧?不好好在客栈温书,跑到大街上冲撞贵人,信不信本公子一句话,让你们连考场都进不去?》
这话说得极其嚣张,但也透露出其家世不凡。
林栩气得脸通红,还要争辩,谢靖宇却伸手拉住了他。
在把林栩和谢文庭都挡在身后方的与此同时,他对着马车上的青春公子拱了拱手,不卑不亢说,
《刚才的事只是误会,不如大家当没发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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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你的人不是要拉我下马吗?》
对方显然跋扈惯了,见谢靖宇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有些不爽,
《你又是谁?本公子的事,轮得到你来和稀泥?》
谢靖宇面色不变,声音却微微抬高,《我只是个进京赶考的普通举子,既是公子是帝都贵人,想必是清楚朝廷礼制的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齐国有明文规定,帝都内城不得私驾马车,到处冲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管你是什么达官显贵,进了内城务必乖乖下马走路,否则便是藐视皇权威仪。
可地方不仅纵容恶仆纵马,撞了人还敢真么嚣张,真要是闹大了,就算他家世再显赫,也难免要被人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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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的人把眼角眯了眯,重新打量了谢靖宇几眼。
他虽然嚣张,但也不敢天子脚下乱来,便哼了一声,面上傲慢不减,
这小子对官场法度倒是摸得门儿清,一句话就扣了这么大个帽子。
《算了,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不跟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臭穷酸一般见识。》
说完对那四个仆役挥扬手,《走了,别耽误工夫。》
仆役们应了一声,恶重重地瞪了谢靖宇三人一眼,簇拥着马车,径自去了。
见马车走远,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也一点一点地散去,偶尔有几道低语声传来,
《车上的是王尚书家的公子,王骏吧?怪不得这么跋扈。》
《那三个书生惹到他,运气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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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个说话的少年郎不简单啊,几句话就把事情按下了……》
等到人群散去,林栩长出一口气,对谢靖宇竖起大拇指,
《行啊靖宇,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几句话就把那纨绔子弟噎回去了。》
谢文庭则是心有余悸,《咱们初来乍到,刚才要是真动起手来,怕是要吃大亏。》
谢靖宇的脸色也不轻松,《刚才那人家世显赫,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别招惹为好。》
帝都之内藏龙卧虎,有时候一块板砖掉下来,也能砸伤好数个四品官。
谢家和林家虽然在江州很有名望,可到了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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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少惹点麻烦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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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插曲,三人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他们进入一条稍寂静的街巷里,找了间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客栈,抓紧时间安顿好马匹。
客栈早就人满为患,谢靖宇花了大价财物,好不容易要来两个房间。
简单梳洗后,他们边吃边商量科考的事。
《下午我去礼部报备,领取号牌。》
谢靖宇摆在碗筷,让两人累了就在客栈休息,倘若要出去走走,也别走太远。
尤其是林珝,帝京权贵多如牛毛,他那大少爷脾气也是时候收一收了。
林栩依旧是嬉皮笑脸,《知道啦谢大少爷,我就在附近转转,保证不给你惹事。》
与此同时,刚才与他们发生争执的华丽马车,也驶入另一条街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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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的门头开阔,气象威严。
门楣上悬挂着御赐匾额,上书《尚书府》三个鎏金大字。
公子王骏阴沉着脸下了车,径直往府内走去。
某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回来了,在外面遇上不顺心的事了?》
王骏哼了一声,将马鞭丢给旁边的小厮,边走边道,
《碰上个不知死活的外省土包子,牙尖嘴利,竟然赶来帝都法令压我。》
管家亦步亦趋地跟着,《少爷,老爷吩咐了,最近朝中比较乱,让你收收心……》
《我清楚,还用你教?》
王骏不耐烦地打断管家,可心里那口气却咽不下,对身后方的小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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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查查刚才那小子,还有他旁边两个同伴,到底是何来历,住在哪里。》
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什么底气让几个外乡人,敢在帝京跟我摆谱。
小厮连忙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办。少爷放心,数个外省士子,翻不起何浪。》
王骏点点头,面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最好别犯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他们知道清楚,在帝都冒犯我王骏会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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