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3 世道 ━━
七月，正是阳光毒辣的月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上云朵如两坨骆驼高峰，软塌塌白绵绵的堆积在那处。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向土地撒下炎热。
青罗码头坐西朝东，呈现凹形内弧避风。占地面积有好几亩，建有十数个舶位，可停靠货轮渔船。
现在码头上有载满货物的船只靠岸停泊，正惶恐地卸货。还有渔夫摇橹，木船上放着一打渔网，计划到水段平缓的区域捕白鱼去了。
周遭两侧街道还算繁华，有设备齐全的茶馆，价格低廉的饭铺。
白山君一路走到码头上，数十个穿着灰布短衣的汉子正在等工。
街面上还有打着绿伞的移动摊贩，旁边牌子上写着《饮子》。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王老吉的饮料。还有包子铺，盘膝而坐算命占卜的。
个个把袖子撸了起来，手臂多半是古铜色的，还有不少肌肉。码头运货的脚夫工作量大，体魄那是相当强健，不然也搬不动重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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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几分钟过去，滇河上游有高大的粮船徐徐开了过来。进入某个停泊位，将整个船身固定好。
木板从船舱上一路搭到码头。
舱门一开，里面一袋袋粮食就露了出来。脚夫们纷纷上前扛起。
某个寸头的中年男子站在旁边指挥着，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这人就是魏哥，脚夫们都这么叫他。
等到白山君走过去的时候，魏哥指了指另外一旁。那一侧的货物是精米，体积和重量比左边的粗粮袋子小多了。但最后算钱却一样。
所有脚夫都想去搬精米，有些是想偷懒，还有些是想赚更多财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全然行扛两袋精米，一天下来的话收入可是之前的两倍！
但谁扛精米，谁扛粗粮是由魏哥这种码头头目下定决心的。白山君父亲白石和魏哥有交情，他自然是要把这份简单好赚的工作给白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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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白山君身子骨还是太弱。
一一大早下来赚的钱还没别人扛粗粮的多，这点魏哥就没办法了。
白山君肩上不久压上了一袋精米，双腿登时就感受到了重量。这一袋子米估计得有七八十斤重，左边的粗粮那就更沉了，百来斤重。
他双脚一站，四平八稳。白山君也算是工作了好几个月，整个一大早的前半段还是能坚持得住的。至于后半段体力不济自然就不行了。
手臂一托，白山君和周围的脚夫一样。背着货物走向城东米店。
就这样向来都持续了几个小时。
脚夫们把米袋搬进米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休息了一会儿。
白山君迎着毒辣的阳光，又进入了人群中。比起几天前累得如同死狗一样，他现在已然好多了。身上是汗流浃背，却没有手脚发虚。
每当他感到肌肉酸软，或者手上的力气快溃散的时候。一股热流总是会悄然出现，消除疲惫。气血转完一圈后，白山君又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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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高头，码头上。他将一大把签筹递给了魏哥。魏哥惊讶的看了白山君一眼，有几分刮目相看。
《行啊，你这小子。某个一大早扛了一百五十文的货，练起来了。》
魏哥拍了拍白山君的肩膀。然后将几串铜财物递到白山君的手上。
《魏哥，之后数个月我可能不能来了。》他擦擦汗，目视前方开口道。
《怎么了？》魏哥有一些意外。
《我想去学拳！》白山君和魏哥的双眼对视，眼神诚恳没有虚假。
《学拳……也行，这世道就是要能打才活得好。我记起你在黑线拳馆干杂活，好好练，学拳比做脚夫有出路。》魏哥对白山君甚是理解。
《放心去学，倘若没有那天赋想回来做工，魏哥我给你留位置。》
白山君感激的道谢，拿着此日到手的一百五十文，迈出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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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右侧，三四个穿着麻布黑衣的汉子，对着码头指指点点，不清楚在说些何。白山君皱了皱眉头主动避开，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这些人是黑蛇帮的，是外来流民组成的帮派。和占据青罗码头的青罗帮有不小的冲突，而且最近几天，黑蛇帮行事也越来越嚣张了。
白山君不想被牵扯到麻烦里。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经过茶馆，拐进饭铺。空气飘荡着食物的香气，还有股汗臭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饭铺坐着许多脚夫，此刻已然三三两两的拼桌吃饭了。白山君挑了一个角落的桌子，点了一碗面。
黑色的桌面擦的还算干净，他捞起面条，吸溜一下顺带喝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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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脚夫已然开始热火朝天的聊起天来。有些人加入了三教九流的帮派，总能打听到几分新鲜的消息以作为和其他人吹牛的谈资。
一个大块头胡天说地，聊起了最近郑国的形势。说是东南边的淮阳王彻底造反了，直接撕破脸皮。
云州八万大军一夜改易旗帜。
朝廷得知后震怒，打算派杨陵大将军亲自挂帅，前去平叛反贼！
有人接上了话茬，说是北面的巫国大军在边境线上蠢蠢欲动。杨陵大将军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开，前去平叛淮阳王的必定是另有其人！
白山君听了一道，前边那一桌又来了三四个客人，开始侃大山。
《唉，听说了吗？城里死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好些人失踪！》某个面目偏黄的汉子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白山君一听到失踪，整个人就精神了起来。他低下头吃面偷听。
《听说了，据说已然连续死了十数个人了，每天至少两三个人！尸体都变成了干尸，臭不可闻！你们说，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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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汉子战战兢兢的说道。
《谁知道呢？但是我听说啊，东边的南竹城很可能真的有鬼！对外宣称是瘟疫，但我有某个表弟……》
他们互相开始讲述起来，几人神神道道的说来说去。最后一句乱世多妖魔，作为这次聊天的收尾。
白山君心底略微放松，他杀了吴麻子和赵平这件事理当是暂时瞒过去了。反正城里失踪的人不少。
不过，妖鬼之说却让白山君有些不安。干尸的恐怖样貌又在脑海中浮现，他仿佛嗅到了那股臭味。
打了某个寒颤，又有人开始说起江湖之事。但是说的有些夸大。
估计是从茶馆说书人听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北流山庄庄主北流剑，与离山剑派长老独孤平约斗比剑。地点在云州壶山瀑布，众多江湖人士纷纷前往，打算一睹剑侠之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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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阳谷，十年一开的阳意花彻底成熟。毒韵门、斜阳剑派以及侠王刘一笑三方之间互相争夺。
葵音教这一代魔女现世，冰肌玉骨，魅惑众生。于半个月前进入淮阳王府，据传就是她迷惑了淮阳王，而使得整个云州一天内沦陷！
还有更多更多的传闻，何山洞奇遇，流星剑传人再现江湖。什么宗师约斗，乱星崖上一决高低。
白山君听的津津乐道，咕噜一下喝完了汤底，用手拍了拍肚子。
吃饱了还撑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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