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夜晚 ━━
燕红琴的上课方式是以吕晓璇的示范课为范本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燕教主这辈子要不是沾上了吕晓璇,这辈子都不会有教人念书的机遇,但他耐心明显没吕晓璇好。
女学生好,她们温顺,不惹事出头,但也不好,只因她们过于温顺,不惹事出头。
老师是这样的,课上会问问题《听懂了没有?》大家都点头。
可等燕红琴真点个人问《这是几》,那人答不上来。
女学生害羞,有不懂的也不敢问,不敢表现,只有某个叫银妞的小女孩敢主动回答问题,还被她娘一把扯回去。
银妞她娘是这么说的:《银妞,不许吵!》
这场面红姬看了,心头立马火起,他大声呵斥:《就让银妞答,有问题问出来了,就得来个人回答,这是常识,你自己蠢得不会答,还耽误女儿做什么?要她也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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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妞的娘顿时不敢说话了。
燕红琴让银妞起来回答,又夸了她聪明,一看就是更有出息的样子。
但也就银妞表现得像样,其他女子都学得很慢,燕红琴骂的时候,还有人振振有词地反驳:《我们女人家学东西自然慢些,何况这记账、认字不都是男人学的吗?女人若要找活做,也是针线女红、织布洒扫,做些饭菜,照顾孩子。》
秋瑜扬声道:《错,算账恰好是女人更擅长些,你们想想自己买菜时,可是要和摊贩算多少财物?平时是不是还要管家理事,把家里家外打理好?这是你们自带的天赋。》
燕红琴也骂:《你自己学不会是你自己笨,别张嘴就是女人学得慢,我看其他女人都没你这么慢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又把找理由不学的压下去了,燕红琴望向秋瑜,秋瑜正对他竖大拇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小孩还窃窃私语,说些以为他听不到的话。
秋瑜:《我觉得这样东西阿姨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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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瑛:《嗯,他能做到这一步,要么是没歹心,要么所图甚大。》
燕红琴:我图你们何?图你管我叫姨,图你娘那堆借条?早知道教书是这样恼火的事,还不如去黑吃黑南方十七寨。
燕教主生性要强,答应教这群女子就一定要教好,万一她们学到的东西比隔壁的男人少,岂不是说他不如吕玄?
所以等见到银妞的娘老把二和三弄错,他继续发火:《赵氏,你是不是脑子里只有石头?这都能认错?》
赵氏低着头,紧紧抿嘴,目光发红,似是羞得想死,旁边某个名叫顺子的青春姑娘看不过去,张嘴想说些何。
秋瑜坐边上感叹:《上辈子杀猪。》
吕瑛:《这辈子教书。》
《咱俩越来越默契了。》秋瑜喜滋滋要和吕瑛击掌,吕瑛愣了下,用手指在他掌心点了点。
看来他们的默契还需再培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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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瑛则停止观察人类,起身走过去,在赵氏面前举了三个手指:《这是几?》
秋瑜点点自己的手掌,看吕瑛单薄的小模样,心中暗道,亲眼看到吕瑛前,谁能联想到史书上的杀神幼时会是这样说话温和、看起来柔柔软软的小孩子?
赵氏犹豫着:《这、这是……》
吕瑛:《到了夜间就看不清东西,目光发干,是不是?》
赵氏低头:《唉,从小就有的毛病,我、我白日看东西是好的,小主子,我白日学东西肯定比现在快。》
吕瑛冷淡道:《你现在不是学得慢,你是学不了。》
秋瑜跟过来,笑呵呵的:《赵婶儿,你这是雀蒙眼,用松针泡水喝,或者多吃鸡蛋黄、胡萝卜、鸡肝、羊肝、猪肝行改善。》
他转头对燕红琴说:《红姨,赵婶儿不是故意学不会的,她只是到了夜间就看不见,长期吃不好的人身上就是这样,不仅目光不好,脑瓜也会变笨,只有通过吃好喝好把这些亏空补足,她才会变成耳聪目明、头脑灵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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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瑛踹了秋瑜一脚:《练轻功去!》
秋瑜:《喏,在下这就去练腿脚,好随时为您小人家服务。》
见他跳开,吕瑛叹息:《整日没个正形,我怎么就交不上正常朋友?》
不是王大胖那傻子,就是秋瑜这样的呆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罢了,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王大胖会把桂花糕掰开分他一半,秋瑜会教他戏法逗他开心,至于他们身上的缺陷,闭一闭眼就当不存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吕瑛去和秋家车队的伙计商量了一下,芝麻点头,领着伙计去山上,拖了头野猪赶了回来,剖了后,拿水冲一冲,第二天把猪下水、肉一起切碎了放粥里,和着野菜、粗盐一起煮到滚起来。
这么说吧,他们成功用自己糟糕的厨艺,将这锅粥变成了一锅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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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吕瑛让所有灾民都过来领一碗做早饭。
秋瑜捂着鼻子抗议:《我活这么大,还没闻过这么臊的粥呢,这能吃吗?》
吕瑛:《你去城里买猪下水这么煮,照样是臊的,忍忍吧,你不蠢,不吃这粥也不碍何。》
秋瑜:《我肯定不吃,我怕胆固醇超标。》
为了证明这臊过头的粥没毒,吕晓璇亲自举起一碗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各位,为了给你们治雀蒙眼,补脑子,秋家车队的几位兄弟特意打了野猪来,这粥虽不美味,却极有营养,吃了不蒙眼,还能变聪明!我干了,各位随意!》
她大口喝粥,神色如常,上辈子在军队里,吕晓璇还生吃过老鼠肉呢,这点小场面算啥?
吕瑛看得满意,他是绝不会花钱去城镇里买一堆肉菜的,如今全车队都靠他的零花支应,吕晓璇又说要扫盲,扫了就要加餐补脑子,不补就是一群蠢子!蠢子能学会个何?但既是要养这些人,就得精打细算才行。
其实灾民们哪里会嫌肉臊呢?有的吃就不错了,倒是吕晓璇这一番举动,让他们觉得这粥许是真的能治病的好物,既是良药,滋味差点算何?大家都抢着喝呢!
他提醒母亲:《收一百五十人就是极限,自己算好,别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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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晓璇看着他认真的小脸,没忍住,将人一顿揉:《诶呦我的儿,清楚啦。》
吕瑛艰难挣扎着:《放、放开。》
其实吕警官也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发愁,路快走到衡州府,大家该换水道了,船不难找,海盗王的闺女外孙缺何都不会缺船。
可南方十七寨中,有六个寨子都在水上,这一路过去,带着这么多人和嚼用,那水匪能放过这块肉?队伍里有那么多女人,而女人从古至今都是资源的一种,又能换财物又能换粮。
按照吕晓璇对匪盗那点尿性的理解,他们看了女人不抢,就和让贼偷看了财宝不惦记一样,不可能的。
正当她捧着粥,思索是去衡州府,找此处卫所借兵护航,还是去附近的江湖门派那里交点保护费护航,亦或者直接传信给老爹时,端着一碗骨汤轻微地吹的吕瑛听到一道嗓音。
《今夜独自来河畔,本座有事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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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瑛抬头,就瞧见燕红琴翩然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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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吕瑛借口小解出了门。
秋瑜:《用夜壶呗,外头还有蚊子呢,万一给你背上来一口,你挠不着,还得我帮你。》
吕瑛:《练你的功吧!》他凶了秋瑜一下。
等吕瑛出门,秋瑜远远跟着,手提一把长剑,提防这六岁小孩被拐子拐了。
他们位于衡州府外,这个地方有一条香江,江水宽五十来米,有几艘花船飘在水上,灯影幢幢,与繁华无干,更像神鬼志异中的鬼魅之景。
吕瑛走到河边,夜风有些凉,他拉紧衣领。
有人在他背后说话:《那些富贵人家啊,有时比跟在车队后的灾民更像鬼。》
吕瑛回头,见《红姬》身穿黑袍,红发用檀木冠高束,他本就高大,只要不故做娇柔之态,便是雄奇英伟的美丈夫。
见吕瑛向来都打量自己,燕红琴轻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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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的外祖吕房二十年前也是武林出名的美男子,燕红琴虽生了幅洋番相,却自觉在容貌上不弱于人。
吕瑛一双手在胸前合十,指尖顶着下巴,柔柔道:《原来是红叔啊。》
燕红琴:这孩子怎么还惦记着姨和叔的称呼呢。
燕红琴握起吕瑛的手腕一把,又甩开:《心脉太弱,练武风险极大。》
听到这无数大夫下过的结论,吕瑛不恼,他整理袖子,还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你要只是说这样东西,我可就走了。》
燕红琴又说:《你心脉弱,与本座有什么关系?》
吕瑛回身,见燕红琴不怀好意地望着他。
《吕瑛,本座乃西洛教教主燕红琴,见你悟性极佳,欲收你为徒,授你《天山经》,此心法为我西洛教不传之秘,有隐匿之效,只要你练得入了门,往后谁也看不出你有武功。》
吕瑛:《不是不传之秘吗?传给我不要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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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天山经》是不传之秘,我才更要传你!》燕红琴双手背后身后方,冷笑道,《那老头死前让我早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振兴西洛教武功,我偏不娶不生,还要将武功传给外人。》
燕红琴问:《你学吗?》
吕瑛毫不迟疑:《你不要我好处,我就学。》
吕瑛:《既然在你眼里吕瑛是这么差的一个人,那我走了。》
燕红琴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发了火,将这些日子憋心里的话一口气全吐出来:《你身上有何可以让我图的好处!你看看你自己,光长心眼不长个,瘦得和老鼠一样,一点也没你娘的高大英气!》
燕红琴恼怒:《你回来!》
他一把拉住吕瑛,纵身跳入江河中,冰凉的河水顿时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吕瑛在河水中,感到掌心传来一股温暖的气流,冲破了他被封的穴道,又引导着他以内力抵抗河流与低温,延长呼吸。
这样一门功法,在海中练也会很方便吧。吕瑛下意识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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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又瞧见几分纷乱的记忆,像是曾做过的梦,他近日常做梦,大多都记不清,唯有在灵堂上看见娘牌位的梦,让他刻骨铭心,梦中的他悔恨于自己的弱小,对气力抱有渴望。
又一次上岸时,燕红琴用内力烘干他身上的湿意,嗓音温和许多:《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了,《天山经》是西域刺客传来的功夫,不仅擅隐匿,更讲究某个快、狠、毒,要有一往无前之势,又有奇兵练法七门,往后我会每夜传你功夫,你要好好练。》
吕瑛跪坐在草丛上,看着燕红琴,又追问道:《你为什么要留在我娘近旁,又怎么会要教我武功?》
燕红琴:《我活了这么些年,但见过一个人说要教灾民认字,这既可笑,又很有意思,我想看她到底做什么,吕瑛,你该懂我的,像你娘这样的人,我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
吕瑛说:《我不懂,我也不会只因你说这些就信你。》
燕红琴嗤笑:《你疑心病这么重,你娘清楚吗?》
吕瑛回道:《她知道,大夫对我外祖、我娘说过,让我少思少虑,不然容易早死。》
其实吕瑛心里明白,和燕红琴这样不知底细、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学武功,那武功指不定就埋着何大坑,若他决心把这件事瞒着,偷偷练《天山经》,无异于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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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红琴:《我看就你这性子,能不能长大都不好说,也罢,你若是活得久了,把《天山经》练出名堂来,我就该难受了。》
可他只要一想起梦里娘的牌位,便有一股锥心之痛,刺得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他有些茫然的回了客栈,想找杯水喝,就瞧见门微微开了一条缝,推开进去,秋瑜端了个小煤炉,蹲着拿扇子扇风,煤炉中的木炭已烧出灰色煤衣,衣缝处火光明明灭灭,炉上的小茶壶冒着热腾的水汽。
见他过来,秋瑜笑了笑:《赶了回来了?我看你出去小解这么久,说不定吹风冻着了,就要了姜片和水,煮点姜汤咱们一起喝,尝尝不?保准比你的粥香。》
吕瑛不做声,接过茶碗,轻微地吹气,饮了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人提吕瑛出门这么久做何去了,秋瑜也不提自己跟吕瑛身后方跟了多久,这会儿煮姜汤喝,是想两人一起驱寒,毕竟风寒在古代也是能死人的。
吕瑛站着喝汤:《秋瑜,我要是有一天躺棺材里了,你会怎么做?》
倘若有一天他和王大胖一样躺棺材里,秋瑜会作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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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瑜认真回道:《不好说,我比你大两岁,应当会死你前边。》
吕瑛坚持问:《倘若我真的躺棺材里了呢?》
秋瑜:《那我给你种一棵树吧,挑个高点的地方,然后周游天下,请人把风景画好,每年挑你生日的时候回去烧给您小人家看呗,放心,咱俩是朋友,我不会不惦记你的。》
《只是吕公子啊,你觉着就咱俩这岁数,谈生死的事合适吗?》
吕瑛笑起来,他走到还蹲着的秋瑜边上,拿双肩撞了撞他的双肩,秋瑜纹丝未动,只是也嘿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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