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48章 少一个子儿我找相邦补！ ━━
吕不韦坐直了身体，那双商人的眼睛里射出精光：《愿闻其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云深拾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蘸着酒水，在桌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这是大秦。》
然后，他在圆外面又画了六个小圈。
《这是六国。》
《相邦以前做的，是代理人生意。扶持某个君王，赚取政治红利。但这生意的天花板太低。》
楚云深用筷子重重戳了一下那大圆，《一旦君王掌权，第某个要杀的，就是债主。相邦熟读史书，应该清楚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吧？》
吕不韦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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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那依先生之见……》
《改制！》楚云深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把代理人模式改成合伙人模式！我们要搞的不是简单的夺权，而是——大秦集团IPO上市计划！》
《爱……皮……欧？》吕不韦和嬴政与此同时复读，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就是把六国的土地、人口、财富，统统打包，折算成股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云深在桌子上画出一张巨大的饼图，《相邦出财物出资源，负责运营；政公子出名分出法理，负责站台；我出技术出战略，负责忽悠……啊不，负责宣发。》
《只要我们吞并六国，这块饼就会无限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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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张开双臂，《到时候，相邦就不再是某个被清算的权臣，而是这庞大帝国不可或缺的——原始股股东！》
大厅里落针可闻。
吕不韦死死盯着桌子上那被酒水浸湿的圆圈，呼吸急促。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未见过如此宏大、如此疯狂、却又如此逻辑自洽的商业蓝图！
把国家当生意做？
把统一天下当成扩大股本？
这特么才是顶级商人的终极形态啊！
一旁的嬴政，正疯狂地在竹简上刻字，刻刀都快把竹片划穿了。
【帝王策·商道篇：天下如饼，权柄如股。庸主守饼，霸主抢饼，圣主……画饼！叔之言，乃是以利益捆绑权臣，使其不得不为我所用！此乃——驭臣之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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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吕不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徐徐站起身，对着楚云深拱手一礼，腰弯得很深，《大才！》
此人绝非池中物！
若是能将此人收入麾下……不，若是能与此人合作，何愁大业不成？
《那这金子……》吕不韦指了指地面的箱子，眼神有些窘迫。
《收着啊！》
楚云深换回了那副贪财的嘴脸，冲着门外的辣条叫道，《辣条！快进来搬财物！记起数清楚，少一个子儿我找相邦补！》
吕不韦：《……》
刚才那指点江山的高人去哪了？
《既然是合伙人，那这就当是相邦预付的分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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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笑嘻嘻地把剩下的数个枣塞进嘴里，《对了，既然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有件事得提醒相邦。》
《先生请讲。》吕不韦现在的态度谦逊得很。
《华阳夫人那边，怕不会让咱们的B轮项目顺利启动。》
楚云深指了指嬴政，《楚系外戚这帮人，手里握着大秦半个朝堂的股份，他们可不想看到有人来稀释股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吕不韦眼中闪过寒芒：《华阳太后……哼，老夫自有应对之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别硬刚。》
楚云深摆摆手，《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对于这种顽固股东，最好的办法不是赶走，而是——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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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化？》
《以后再细说。》楚云深起身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累了，这洗浴中……这聚宝苑的床软不软？我得去补个觉。政儿，走了，回屋写作业去。》
嬴政收起竹简，对着吕不韦行了一礼，接着紧紧跟在楚云深身后。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高一矮，一懒一勤。
吕不韦重新坐回主位，注视着桌案上那干涸的酒渍圆圈，久久无言。
《爱皮欧……》吕不韦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把六国做成一张饼……楚云深，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到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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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条正哼哧哼哧地搬着金子，赵姬正在指挥侍女打扫房间。
嬴政跟着楚云深进了屋，关上门，小脸紧绷。
《叔。》嬴政压低声音。
《那爱皮欧之策虽精妙，但若是吕不韦将来尾大不掉，真的成了那何原始股东，孤岂不是要受制于他？》
楚云深瘫在软榻上，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傻孩子，你见过哪个单位的董事长，最后会被股东架空的？》
《为何不会？》
《只因你有一票否决权啊。》楚云深闭着目光，随口胡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天下统一了，兵权在你手里，法理在你手里。到时候你想增发股票就增发，想稀释股权就稀释。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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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翻了个身，《咱们就宣布单位破产重组，把旧股东全踢了，换个名字重新上市。这叫——改朝换代。》
嬴政浑身一震。
破产重组……踢出旧股东……
原来如此！
叔的意思是，先利用吕不韦的财力物力统一天下，待大业已成，再以雷霆手段将其清洗，彻底收回所有权力！
这就是所谓的借壳上市？！
嬴政看着已然在打呼噜的楚云深，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这哪里是躺平？
这分明是在下一盘跨越数十年的惊天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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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受教了。》
嬴政对着熟睡的楚云深深深一拜，随后转身出门。
咸阳的夜，冷得冻死个人。
聚宝苑内灯火通明，看似奢华无度，实则——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
赵姬裹着两层厚厚的锦被，手里捧着暖炉，却依然冻得嘴唇发白。
这宅子铺了汉白玉，镶了夜明珠，但为了追求所谓的通透感，窗边开得极大，糊窗用的又是透风的纱绢。
加上秦地本就干燥寒冷，这屋子四面漏风，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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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黑着脸，手里拿着一根从墙角抠下来的金箔，重重摔在地面。
《吕不韦这样东西老帮菜！这特么也能叫豪宅？这分明是贴了金箔的阴曹地府！住在这种地方，不出三天，老寒腿、风湿病全得找上门！》
正研读竹简的嬴政抬起头，小脸也被冻得通红，但眼神依旧坚毅：《叔，此乃秦地苦寒，忍一忍便……》
《忍个屁！》
楚云深暴躁地打断了未来的千古一帝。
《你可以忍，你娘能忍吗？她本来就在邯郸受了寒，这一路颠簸，再冻出个好歹来，我……我就把这聚宝苑点了当篝火取暖！》
嬴政一暖。
叔嘴里没一句好话，但这护短的性子，着实让人安心。
《辣条！》楚云深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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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倒挂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啃完的锅盔：《先生，有何吩咐？》
《别吃了！给我干活！》
楚云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刚才随手画的草图，拍在桌案上，《今晚不睡了，给我把这几面墙，全砸了！》
辣条瞪大了目光，注视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
《砸……砸墙？先生，这可是吕相国的产业，咱们刚住进来就拆房，是不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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