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钝痛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玻璃杯轻微地磕在桌面上的脆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是徐少含糊又直白的追问，带着醉意，嗓音透过电流，清晰地钻进周穗穗的耳朵里：
《泊序，那你……是不是更喜欢林晓？我看你对她……似乎不太一样……》
周穗穗心骤然收紧，用力攥紧手机。
她想听又有点不敢听。
背景音里，有人低咳了一声，似乎是老吴。
陈泊序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刚才更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
《徐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你的事，处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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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沉默了一瞬。
随即响起徐少有些讪讪的干笑：《我这不是……好奇问问嘛。
这时，林深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语气温和，却同样藏着探究：
《是啊泊序，我也挺好奇的。你近旁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可林晓好像……一直都在？》
周穗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林深这话是何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吴洪亮的欢笑跟着响起，带着一副过来人的了然：
《哎呀，这有何好问的！这么多年了，泊序近旁来来去去多少人，你们数得清吗？可林晓不向来都都在？这不就很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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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进了周穗穗心里。
之前是听许妍说过他近旁人大量，但是直到听到老吴亲口说陈泊序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只有林晓是一直都在的那个。
这样东西残酷的认知还是让她胸口发闷，喉咙仿佛被何堵住了。
徐少像是被老吴一语点醒，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也是啊……老吴说得对！这么一想……好像委实是这么回事。》
他后面还嘟囔了一句，嗓音太低，不久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里，听不真切。
周穗穗闭上眼，压抑着情绪。
她感觉自己就像小丑，在所有清楚真相的人面前表演她的独角戏。
她似乎要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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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穗穗几乎要挂断电话，结束这场自取其辱的倾听时，陈泊序的嗓音忽然再次响起。
他的嗓音比刚才更低、更沉，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淡淡开口：
《作何会，》他顿了顿，《你们都感觉，我喜欢林晓？》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连背景里的谈欢笑都仿佛骤然停滞。
周穗穗好一会没听到任何嗓音。
直到老吴发出一声含糊的《呃……》。
随即是喝酒的声音，在寂静的背景里格外清晰，老吴像是打着圆场说：
《啧，泊序你看你这话问的……这不是明摆着嘛！是，你近旁是还有过……呃，那个…秦悦、苏倩，还有……孙..，对，孙雨薇。》
老吴仿佛在回忆，说得磕磕绊绊。随即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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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不都是来来去去，一阵风似的？就林晓，这么些年了，你正经场合，像这次程叔的生日宴，或者上次，我们和李董谈事的那天，带出去的不都是她？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徐少更是找到了证据，立刻接上，酒意让他说话更加直白：
《就是啊泊序！老吴说得的确如此！秦悦她们……还有周穗穗，你带她们去过正经场合吗？没有吧？这区别对待还不够明显？》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几秒后，陈泊序的嗓音才重新响起，依旧平稳，听不出何情绪，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冰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什么区别。》
徐少发出一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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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陈泊序的嗓音，比刚刚更冷，更沉，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特殊的感情，就像在评价一件趁手的工具：
《带她，只因省事。》
《至于喜欢，》他微微停顿，好像感觉这样东西词有些多余。
《没有。》
林深声音温和地插入：《泊序，按你这么说，你其实……更喜欢秦悦她们？》
《没。》陈泊序答得干脆，没有任何迟疑或修饰。
程放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探究：《那……周穗穗呢？》
陈泊序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明显的不悦：《程放，你好像很关心她。》
《就是好奇，》程放随即否认，嗓音依旧懒洋洋的，《毕竟……第一次看你这么粘某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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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也在一旁帮腔，醉意让他的话更直白：《对啊泊序，你前面贴她那么紧……啧啧，还搞那么激烈，衣服都……》
《咳！》老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徐少越来越露骨的话。
陈泊序的嗓音再次响起，周穗穗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清晰的警告：
《周穗穗，》他念出这样东西名字，语气里有一种宣示所有权般的笃定，《是我的。》
《别人，》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少惦记。》
他顿了顿，酒意上头，又补了一句，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但是你这么宠着……小心以后难甩哦。》
徐少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哪能啊泊序，你的女人，谁敢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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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笑得放肆，接道：《徐少这话，听着像是深有感触。作何样，苏薇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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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徐少不耐烦地打断他，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的声响，透过电话传入周穗穗的耳朵里。
随后她听到陈泊序的声音重新响起，像是恢复了平时的疏离，语气没什么情绪：
《周穗穗。》陈泊序略微停顿几秒，听得周穗穗心口怦怦直跳。
《比林晓贪。这种女人，》他嗓音里透出掌控全局的冷酷，《最好对付。》
电话那头，程放似乎又低笑了一声，然后，通话被突兀地切断。
忙音尖锐地响起。
周穗穗握着移动电话的手放下来，把移动电话扔在床上。
《某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比林晓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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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女人，最好对付。》
陈泊序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在她脑子里回放。
的确如此，他说得对。她贪，贪他的钱，贪他他的房子，贪那些她从前不敢想的东西。
并且……她甚至可悲地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比林晓重要那么一点。
脸颊忽然一凉。
她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上湿意。她愣了一下，注视着那点水渍，有点茫然。
哭何？有何好哭的？这不就是你选的路吗？钱拿到了，房子到手了。
比起林晓那女人，你甚至能让他多花几分心思，多费几句口舌……你该得意才对。
可眼泪却像开了闸，越抹越多，全然不受控制。心里那种闷闷的钝痛，也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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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这样，陈泊序会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胡乱擦掉面上的泪，找到刘薇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吵闹：《喂？穗穗？》
《薇薇，》周穗穗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努力维持着平静，《你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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