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机智 ━━
全桌的目光唰地一下，统统聚焦在周穗穗面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吴一脸错愕，程放挑了挑眉，摆明了看戏的模样，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
陈泊序总算转过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捂着腿、楚楚可怜的苏薇身上，停留了一秒，再缓缓移到周穗穗瞬间煞白、写满慌乱的面上。
他面上没何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周穗穗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清楚现在不能说实话，说了情况只会更糟糕。并且罪魁祸首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万一被他反咬一口更麻烦。
《我……》她嗓音干涩，手指冰凉。
《泊序，》苏薇的眼泪适时地滑下一滴，她望向陈泊序，语气委屈又带着克制，《可能是周小姐不小心吧……只是，力道真的不小，很疼。》 她轻微地吸着气，愈发显得弱不自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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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眼神都透着同样的疑问。
周穗穗感觉如坐针毡，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求助般地看向陈泊序。
陈泊序注视着她，看了几秒。随后，他微微倾身，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唇间，低头点燃。
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
他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一瞬间的神情。
然后，他隔着烟雾，望向疼得眼眶发红的苏薇，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踢哪儿了？》
苏薇吸着气，嗓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小腿侧边……真的很疼。》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拉起一点点裤脚，露出白皙的小腿上一点刺眼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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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只是泛红，这会儿已然有些肿了。
《我的天……》坐在程放身边的莉莉小声惊呼，往程放怀里缩了缩，眼神怯怯地看向周穗穗，嗓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好吓人……她不会踢我吧？》她说完，把脸埋进程放胸口，仿佛真的受了惊吓。
程放搂着她，没对目前的事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低头哄了莉莉一句《别瞎说》。
目光在周穗穗面上停留，又扫过苏薇，最后落在陈泊序那里，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真是一对狗男女！还好姐机智没受他诱惑。周穗穗心中暗道。
徐少的脸色，在瞧见苏薇伤口位置的那一刻就沉了下去。
他没看苏薇，把手里把玩的打火机嗒一声按在桌面上，下颌线绷紧。
戴眼镜的男人微微蹙眉，目光在周穗穗、苏薇和面色难看的徐少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陈泊序平静无波的侧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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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
吴恙则全然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甚至微微后靠，双臂环胸，嘴角那点天生的弧度还在，眼神无辜地看着这场因他而起的争端。
周穗穗看着这一幕，心一点点沉下去。吴恙已然超过了爪姐和狗男女，荣登她今日最讨厌的tOp1。装何无辜！都是你的错！
不行 ，周穗穗感觉自己必须做点何，不能再被动挨打。一旦被做实，丢脸不说，还毁形象，她刚准备好要开始自己的权势人生。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凑到陈泊序耳边。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压低嗓音，语速不久，带着委屈，气息拂过他耳廓：
《有人先踢我的……踢了好几次，就在桌子底下。我不清楚是谁，黑乎乎的，就感觉是那个方向……我就……我就踹回去了。》
她顿了顿，嗓音更低了，带上一点撒娇的痛楚，《我脚好痛……肯定都红了。》
说着，她趁着桌布的遮挡，快速撩起一点裙摆，将小腿侧面向陈泊序那边偏了偏。尽管灯光昏暗看不太真切，但动作意图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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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个动作，她不等陈泊序反应，忽然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带着亲昵。
陈泊序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垂眼，看了看紧紧抱着自己手臂、把脸埋在他肩头的周穗穗，又抬眼，望向对面脸色微变的苏薇。
周穗穗得意。小样，以为这招就你们会！她从小不爱委屈自己，时不时和人发生矛盾。闯祸都是靠撒娇求原谅。一手撒娇技术早就炉火纯青。
烟雾在他指间袅袅上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用那只空着的手，很轻地拍了拍周穗穗紧搂着他胳膊的手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敷衍，但在这样东西节骨眼上，却是某个清晰的信号。
《行了。》陈泊序总算开口，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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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苏薇，语气平淡：《她不是故意的。误会。》
然后，将唇间燃了半截的烟，不轻不重地按熄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嗒。》
一声轻响。
整个牌桌区域，落针可闻。
《徐少，》陈泊序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你的人，去隔壁休息室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苏薇瞬间僵住的脸。
《要是真青了，》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但是的事，《医药费，我出。》
徐少脸色阴沉，他没看陈泊序，也没看苏薇，只是低着头，盯着那支刚才被他按在桌子上的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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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他猛地起身身。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伸手，一把攥住苏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嘶》了一声，脸色更白。
《徐少……》苏薇的嗓音带着惊慌。
徐少没应她，也没看她。他拽着她，几乎是拖着她，回身就朝包间门口走去。脚步又重又急。
苏薇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试图跟上他的步伐，嘴里低声哀求着何，却被徐少一句低沉的《闭嘴》给堵了回去。
两人不久消失在门外，留下一室窘迫的寂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放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吹了声口哨，意味不明。莉莉靠在他怀里，小声嘀咕：《徐少好像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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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片，没说话，只是又抿了口酒。
吴恙依旧保持着双臂环胸的姿态，嘴角那点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眼神在周穗穗和陈泊序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周穗穗紧抱着陈泊序手臂的手上，挑了挑眉。
老吴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那……没事没事，小误会，继续，继续玩牌。》
陈泊序没动，也没说话。
周穗穗还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西装面料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陈泊序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紧握着他手臂的手指上。停顿了几秒，他才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
周穗穗被迫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她眼圈有点红，带着不安。
靠，他想干吗？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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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序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目光深不见底，里面映着她有些惶然的脸。他没问她脚还痛不痛，也没问苏薇到底踢没踢她。
只是注视着她，看了几秒。
随后，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覆在她搂着他胳膊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紧紧攥着他布料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而坚定地掰开。
周穗穗的手指被他掰开，掌心空了，心里也莫名空了一下。
陈泊序将她的手拿开，放回她自己的膝盖上。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疏离。
《坐好。》他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周穗穗抿了抿唇，依言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回膝盖上，没再看他。
这样东西喜怒无常的男人！真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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