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购买 ━━
公寓楼里,电梯门打开时,周穗穗深吸了一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走廊很安静,感应灯因为她的足音亮起,惨白的光照在米黄色的墙纸上。她走到门前,手伸进包里掏钥匙。
指尖先碰到了那纸袋,遮瑕膏和药的盒子边角有点硌手。她顿了顿,把钥匙拿出来。
开门前,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方才她进楼前在楼下的商店厕所简单的遮了瑕。
但侧颈靠近耳根的地方还有一小块淡红的痕迹没遮严实。她抬手拨了拨头发,让发梢垂下来盖住。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亮着,和往常一样。林晓坐在她常坐的沙发角落,腿上盖着那条米白色的羊绒薄毯,静静地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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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周穗穗脸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扫过她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羊绒大衣,都不是周穗穗自己的衣服。
周穗穗关上门,弯腰换鞋。
《回来了?》林晓的嗓音很轻,和平常没何区别。
《嗯。》周穗穗把鞋放进鞋柜,直起身,《前日……玩得太晚了,就在朋友家睡了。》
她把大衣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尽量自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晓的视线跟随着她。
《朋友?》她问,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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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室友,刘薇薇。》周穗穗说,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她一个人住,非留我住一晚。》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冰,滑过喉咙时带来一丝清醒。
《哦。》林晓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画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穗穗握着水瓶,走到沙发另一旁坐定。她没看林晓,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果盘——里面是切好的蜜瓜和草莓,摆得整整齐齐。
《你吃过了吗?》她问。
《吃过了。》林晓翻了一页画册,《陈先生让人送来的。》
又是陈先生。
周穗穗的手指收紧,塑料水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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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向林晓。
林晓侧对着她,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是新修剪过的层次。她穿着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脖子上何痕迹都没有。
干干净净。
周穗穗忽然感觉心口那股方才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想起昨晚陈泊序掐着她腰时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吻痕,想起今早镜子里那些沉沉地浅浅的印记。
周穗穗握着水瓶的手心沁出薄汗。
林晓脖子那片冷白干净的皮肤,像一面无声的镜子,照出她自己的混乱与污秽。
《……我先进屋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有点干,但还算平稳。
林晓的视线从画册上移开,很轻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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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是那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 - -
周穗穗回到屋子,反手锁上门。
她没有随即开灯,而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任由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勾勒出房间的轮廓。然后她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那纸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药盒,拆开,吞一粒。动作干脆,没有停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把遮瑕膏扔回袋子里,连同那支没用完的口红一起,随手塞进床头柜抽屉最深处。
随后她走到椅子边,坐定,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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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二万五。
周穗穗盯着这些财物看了三秒,不自觉地想起林晓那件六万元的衣服,不、不止六万,可能更贵。随后她拿起移动电话,点开刘薇薇的微信。
穗穗:薇姐,在吗?
消息发出去,她等。
刘薇薇回得很快:在。怎么了?
穗穗:我想买件衣服。
薇薇:行啊,早该买了。想要何样的?
周穗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她在想作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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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
一件能让陈泊序第一眼就挪不开视线,第二眼就想把她按在墙上的衣服。
一件贵到她自己买会肉疼,但贵得有道理的衣服。
一件穿一次就会被撕坏,但设计一定要骚到骨子里的衣服。
她把这些话删掉,重新打。
穗穗:就是……特别一点的那种。
穗穗:平时不能穿出去,但特殊场合穿很炸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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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薇姐,你懂我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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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刘薇薇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薇薇:预算多少?
周穗穗注视着移动电话里剩下的两万五现金,她需要留一点钱在近旁。
穗穗:一万以内。
薇薇:一万?你疯了?你跨度也太大了。
穗穗:薇姐,这件衣服……很重要。
穗穗:我想让他下次见我的时候,目光移不开。
穗穗:花多少钱都值。
刘薇薇那边显示《正输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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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行,你狠。
薇薇:我认识某个做独立设计的,她那儿有货。只是得量身定做。
薇薇:款式……我直说吧,就是你想的那种。骚,但骚得高级。男人看一眼就硬那种。
穗穗:好。
薇薇:我把她微信推你。你加的时候说是我介绍的,她会给你实价。
薇薇:只是周穗穗,我提醒你一句。
薇薇:衣服再骚,人也得骚得起来。不然就是浪费财物。
周穗穗盯着最后那句话,手指微微收紧。
穗穗: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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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多谢薇姐。
聊天结束。
刘薇薇不久推过来一个微信名片,头像是个穿黑色吊带的女人背影,昵称叫《C》。
周穗穗添加好友,备注:刘薇薇朋友。
几乎秒通过。
C:周小姐好。
穗穗:幸会。
C:薇薇跟我说了。您想要一件……特殊场合穿的衣服?
穗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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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C:您是要钓的还是已经钓到了?
周穗穗看着这句话,脸有点烧。
穗穗:已然。
C:方便说说是什么场合吗?晚宴?私人派对?还是……更私密的场合?
周穗穗脸更热了。
穗穗:私人场合。就两个人。
C:懂了。
C:那我推荐几款。都是真丝或者蕾丝的,贴身,显身材,也……容易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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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发过来几张图片。
第一件是黑色的蕾丝吊带裙,胸前几乎全透,只有关键部位用厚一点的蕾丝遮住。裙摆短到大腿根部,后背开到腰。
第二件是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里面配了同色的吊带裙。睡袍带子松松系着,能看见里面吊带裙深V的设计。
第三件是白色的,款式最简单,就是一条普通的吊带裙,但料子薄得像纱,灯光下能隐约看见身体的轮廓。
每件都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每件都贵。
价格从八千到一万二不等。
周穗穗盯着第二件酒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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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欲。
是一种很高级的骚。
她打字:酒红色那件,一万二是吗?
C:对。这款是意大利的真丝纱,特别娇贵,穿的时候要很小心。
穗穗:容易撕坏吗?
C那边停顿了几秒。
C:……周小姐,这款料子很薄,倘若用力的话,委实容易坏。
穗穗:好。就这件。
穗穗:我身高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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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尺寸很好。这款做出来效果会甚是棒。
C:需要付50%定金,六千。一周左右交货付尾款。
周穗穗没有迟疑,直接转账六千。
支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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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收到。那我们开始制作。交货前会联系您。
穗穗:好。
聊天结束。
周穗穗摆在移动电话,走到穿衣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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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女孩换下了昂贵的衣服,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苍白。
但目光很亮。
亮得有点吓人。
周穗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徐徐抬起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领口滑开,露出锁骨和心口上方那片皮肤。
沉沉地浅浅的痕迹,红的,紫的,像烙印。
她没有避开视线。
而是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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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扣好扣子,回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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