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别墅 ━━
下午五点半，周穗穗换上了那条新的黑色裙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丝面料顺滑地贴上皮肤，勾勒出每一寸曲线。一字肩的设计让她漂亮的锁骨和肩颈线条一览无余，腰收得极紧，裙摆在大腿中断，露出一双笔直的腿。
她站在刘薇薇卧室的穿衣镜前，注视着里面的自己。
陌生。
太陌生了。
镜子里的女孩精致得像杂志模特，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痕迹。但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依然是她熟悉的慌乱和不确定。
《还行。》刘薇薇的嗓音从身后方传来。
周穗穗转过身。刘薇薇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支烟，没点，只是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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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姐，》周穗穗看着她，《多谢你。》
刘薇薇没接这句话，只是说：《该出门了。那边地段偏，路上得一个多小时。》
周穗穗点点头，弯腰去穿那双新鞋。
细带缠上脚踝的时候，她指尖有点抖。带子的搭扣很小，她试了两次才扣上。
刘薇薇注视着她笨拙的动作，没说话。
等周穗穗终于穿好鞋站起来，刘薇薇才开口：《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别动感情，别贪，保护好自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知道。》周穗穗低声说。
《还有，》刘薇薇顿了顿，《别把自己太当回事。陈泊序那种人，见过的漂亮女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这身行头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及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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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清楚。》她又说了一遍。
两人下楼，打车。
路上很堵，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慢挪动。周穗穗靠在车窗边，注视着外面流动的街景。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薇薇姐，》她忽然开口，《我不会忘了你的。》
刘薇薇正看移动电话，闻言抬起眼，瞥了她一下。
《你说这话还太早。》她把手机放下，《等你真混出头了，再来跟我说这样东西。》
周穗穗转过头，看着刘薇薇：《那……我现在没自信说这样东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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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只是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他对我感兴趣的。》
刘薇薇注视着她，看了几秒，随后转开视线，看向窗外。
《随你。》她说。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穗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新做的指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的珠光，很漂亮。但她的手心在出汗，指尖冰凉。
车子驶出市区，路上的车一点一点地少了。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稀疏的别墅区，随后又变成更荒凉的山路。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只能照亮一小片路面。
周穗穗的心跳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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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陈泊序的目光，想起他俯身时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想起他指尖擦过她皮肤时那种冰凉的触感。
还有此日夜间……可能会发生的事。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不是不清楚今晚意味着何。陈泊序那种人，花时间约她，不可能是为了喝茶聊天。而她自己……她自己送上了门，说了那些话，现在又穿着这身衣服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怎么会，真的到了这一刻，她会这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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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某个岔路口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几乎看不见灯光。
又开了大概极其钟，前方出现了一栋建筑。
不是酒店，也不是别墅，而是一栋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老洋房。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影在夜色里摇曳。
车子在铁门前停下。
司机下车，走到门边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铁门徐徐打开。
车子驶入院内，停在前厅入口处。
周穗穗透过车窗注视着那栋房子。灯火通明，但寂静得可怕。没有侍者，没有其他客人，何都没有。
《到了。》司机说。
刘薇薇推开车门下车，周穗穗跟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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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很凉，吹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院子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混着草木和泥土的力场。
《我就送你到这儿。》刘薇薇说，嗓音很平静，《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周穗穗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何也没说出口。
《记住我说的。》刘薇薇注视着她，《别犯错。》
周穗穗点点头。
刘薇薇没再说何，回身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徐徐调头，驶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周穗穗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栋灯火通明却寂静得诡异的老洋房，心口那股羞耻和恐惧交织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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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紧手袋，指尖碰到里面那张纯白的名片。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台阶。
高跟鞋敲在石阶上，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大门前，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轻微地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宽敞的玄关，铺着暗红色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灯光是暖黄色的，但依然很寂静，没有人。
周穗穗进入去，身后方的门自动合上。
《周小姐。》
一个女声从侧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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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转过身，看见某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站在那处。她看起来快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何表情。
《我是Eva，陈先生的助理。》女人说，《陈先生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周穗穗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玄关，是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黢黢的庭院，室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家具都是深色的实木，样式古旧，但保养得很好。
Eva没有停留，直接走向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铺着厚厚的地毯。周穗穗跟着她上楼，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二楼很安静，走廊很长，两边是紧闭的房门。Eva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陈先生，周小姐到了。》
里面传来低沉的嗓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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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推开门，侧身让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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