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先去车上。》杨晨开口道,看着助理一脸懵逼只好补充道:《太热,先去把空调开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好的。》助理赶紧跑得如只兔子,委实,这种事情还等老板来说,是自己太失责考虑得不够周全呀。
见助理跑远,杨晨又快速闪躲进了大门后的阴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从远方并肩走来的两人,是梁蕾和那男人!并且随着两人走近,已然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还说等我呢,我就清楚他不靠谱。》梁蕾叹息道。
《嗯,但我在,不是一样吗?》黄闵良笑道。
《是的,他不在更好,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
《今天又不舒服了吗?》黄闵良闻言停住脚步了脚步,侧身看着近旁的人。
梁蕾没说话,她清楚在他面前,撒不了谎,也不想撒谎,病人若真想治好自己的病,那首先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医生诚实。皱了皱眉头,又释然道:《也没何,徐徐适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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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闵良详细注视着梁蕾的每个表情,最后点头:《……好,如果有何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
两人又并肩走出了大门,夏天里艳阳高照,黄闵良很自觉地把手往包里掏,接着撑起一把阳伞遮在了梁蕾的头上。
《我自己来吧。》伸手去接伞。
《别争了,走吧,想好吃什么了吗?》
《呃,我要想想。》乖乖地缩回手,开始歪头思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人总算远去,戴着墨镜的另某个男人也从门后方的暗影里走了出来,两人间多么熟悉的互动,曾经她也与自己这样相处过的,他曾以为会是一生一世。
因此,她已然属于另某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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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再见只能是陌生人了?
因此,从此还停留在原地的,只有自己了……
一周后。
《姐,你当真厉害啊!竟然通过预选赛啦,什么时候去都城参加集训啊?》梁杰一屁股坐近沙发里嚼着苹果。
《……我不想去了。》梁蕾犹豫再三,还是摇头道。
梁杰停下了自己嚼苹果的动作:《作何会?》
《没为何,就是不想去,本来参加这个比赛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看看罢了。》
《可是现在放弃不感觉很可惜吗?》不能理解,大家都眼巴巴冲着那张入场券去的,打破了头,现在好不容易抢到了,结果你又说不去了?有实力的人都这么任性么。
《有何好可惜?》梁蕾也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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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一次机会啊,迈出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包吃包住,还给你找专业又大牌的老师集训一个月,即使最后没拿到比赛名次,那可以免费参加一次这样的集训,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我想去哪里都能自己去,但不需要以比赛的名义。》梁蕾却不以为意。
梁杰瞬间觉得自己手上的苹果都没了滋味,低头沉思了瞬间又说道:《梁蕾,你是不是还是只因害怕?》
《什么?》
《我记起小时候你最喜欢唱歌了,人越多,你越兴奋,唱得越认真,小时候我和梁静其实都觉得你最厉害的不是你考得好,每次都能成绩名列前茅,而是你与生俱来敢站在人前那自信又自负得让人牙痒痒的模样。》
梁杰难得收起嘻嘻哈哈的态度,略带感慨的样子让梁蕾也跟着愣住了。从前吗?是那么遥不可及、恍如隔世。可是原来也还是有人记得,并且为之触动过的。
《很久以前的事,我都不记起了。》是真的模糊了,过去好的坏的,真的统统都不愿意再想起来。那些最美的往往都伴随着最坏的,曾经越美好,后来就越痛,一次又一次倾轧着人心,让人血肉模糊。
《姐,大伯加在你身上的愿望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那你……要不要为自己的愿望而努力一次。》
……梁蕾没说话,有些画面又开始出现了,她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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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先去睡觉了。》逃避还是习惯的。
《爸爸?妈妈?》推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里面竟然是自己的父母,某个正在看报纸,某个正在摆放碗筷。
低头便见一桌子饭菜,基本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还有大虾。
《蕾蕾赶了回来啦,快去洗手,一会就吃饭了。》妈妈温和地笑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哦哟!宝贝赶了回来了,快准备吃饭了。》爸爸也摆在报纸,还是那个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一付严肃的表情再瞧见自己后随即化成了一张慈父的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爸爸?妈妈?》喃喃着,眼泪已然打湿了整张脸。
就这么一家三口又重新坐在了同一张桌前吃饭,妈妈还是会趁机时不时地往自己碗里夹蔬菜,爸爸也会讲着大道理让自己一定要吃下去。梁蕾只得大口吃着饭,和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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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吃着,爸爸忽然抬起头说:《蕾蕾,你要听话,爸爸都是为幸会。》
妈妈也跟着说:《是啊,蕾蕾,你要听话,听爸爸的话,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爱你了。》
《好!我听话,你们说何我都听,我发誓我再也不任性了,从此以后,我一定会为身边的人考虑更多。》
《好孩子,真好。》爸爸妈妈笑着一起开口道。
但说着说着,忽然两人的目光、鼻子、唇都开始往外冒血,可他们还是保持着笑容,掺着血迹。
《爸爸!妈妈!你们……》梁蕾手中的饭碗‘咣当’一声摔在地面,想扑过去抓住他们,可是无论自己作何跑,怎么扑,就是够不着,只能忽远还地看着他们笑着,血流着,无力又绝望。
终于在一声尖叫声中,梁蕾从床上惊坐而起,汗流浃背。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梁杰,才刚打开房门就发现卫生间有人,而且门还没关,好奇地瞄了一眼,瞌睡瞬间被统统吓醒,他‘砰’地推开门,叫道:《姐,你干什么?》
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只有嗡嗡作响声,手脚发麻。忽然她跳下床冲进浴室,拿起淋浴头就对准自己的头顶倾洒而下,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过了好一会,才徐徐地找到一丝丝知觉,似疼痛、似灼烧。梁蕾半天没动,任凭水流冲涮而下,只是蹲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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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水龙头关掉,抽出毛巾架上的一条大浴巾,一把将蹲在地面肢体都僵硬的女人拖起来紧紧裹住。半推半抱地两人总算迈出洗手间,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姐!你怎么了?》梁杰焦急地问。
然而梁蕾回答他的只有静默和不停地颤抖。只得先帮她尽量把水擦干,随后打电话求助:《喂,黄医生,求救啊!》
《怎么了?》还在夜班室的黄闵良直觉地站了起来。
《我姐啊!她不知道作何了,忽然半夜里在浴室里冲凉,现在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她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你打开视频!》黄闵良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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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接通了视频,这边的梁蕾也渐渐缓和了过来,已然开始自己擦拭头发上的水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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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蕾,你还好吗?》黄闵良总算瞧见梁蕾的样子了,一阵心痛弥漫而上,轻声且温柔道。
《……嗯,没事。》梁蕾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喉咙。
《今晚作何了?》
《没什么,只是……只是做了个梦。》梁蕾用毛巾擦头发,擦着擦着就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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