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夫心里某个咯噔,当时他头一个进去除了血腥气委实闻到了一点药渣子味,这是源于医者对药物的敏感,但也没有多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至于原因……
那日来验尸前,王家的人说王员外怀有身孕的小妾摔了一跤,情况不大妙,顾大夫赶的急,匆匆验了就赶去了王员外家。
一份仵作微薄的收入,对比王员外财大气粗,是个人都清楚轻重。
《我让人带了几分药渣过来,顾大夫也行检查一下。》陆安然说话的声音拉回顾大夫的思绪,就听她开口道:《黄芪、巴戟天克、白茅根、焦白术、山萸肉、萆稼、木通、肉桂。顾大夫你看这是治疗什么的?》
《肾风?!》顾大夫睁大双眼。
《死者并非如他所说得了风寒,而是肾衰之症,所以那晚他不肯饮酒,因此他早晚都要准时用药,而且看起来好像症状有所缓解,起码表面是这般。》否则他也不会想着娶妻生子,《可是当晚是新婚之夜,身为新郎他要做何?》
陆安然用这么一本正经的口吻问出来,引得在场的不少人嘴角重重抽搐,更有人大声喊道:《新婚夜不就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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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然似乎毫无羞怯,淡然道:《要他命的不是你,是他不顾身体所限,但这非致命,只是他比较倒霉,半夜一壶陈茶里钻入了芫菁,毒物入身,引发全身五脏六腑毒发而死。》
这话叫不少妇人呸他,男人们倒是干脆大笑出声。
陆安然的话像是晴天霹雳炸响在顾大夫的脑海里,他倒退两步,嘴里喃喃:《是了,是了,芫菁之毒对常人只是局部麻痹,可放在患有肾疾的人……》顷刻间便可使得对方中毒暴毙。
他错了!大错特错!
《呜呜——》一声嚎啕大哭,悲戚万分,令众人为之侧目。
女囚的哭声震天动地,不知是为她亡夫,还是为自己能洗清罪名,亦或她今后的命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悲鸣从刑场遥遥传递出去,北风呼呼的叫,仿若天地在回应她一般,白雪顷刻间变大,簌簌而落。
陆安然在于知县当场释放女囚后悄然转身离去,她是走在了全场百姓的歌颂赞美中离场的,但她却仿若未闻,仿佛只是在街口散了个步,并未做何了不起的事,也没有拯救一个差点被冤枉死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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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临走前一刻,她对于知县说了一声:《衙门的人指使起来还不错。》
师爷脚底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你还真有脸说!
不过也因为这句话,于知县小惩大诫,只让那位以为自己差点就要归西的衙役领了十板子,差事没丢。
风色拢沙,翻卷起一团砸在人声尽处的窗杦上,蒙蒙天灰中,描绘出两道人影。
其中某个穿着墨绿色锦衣,三十出头,宽额方脸,望着陆安然的背影沉吟道:《陆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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