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川回到程清颜的病房，程清颜告诉他抽屉和柜子里有吃的东西。招呼封川随便拿就行。封川打开床头的抽屉，恰好看见诊疗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便假装不经意，挑了块饼干的同时也顺手摸起诊疗卡。
《你说我还有没有机会上大学？》程清颜小声问。
《肯定有，你别瞎想。》封川严肃道。
跟着他就起身身，假装打电话走出病房。程清颜望着封川背影，目光一红，泪水悄悄地在眼眶里边打转。
——我都已然病成这个样子，你来看我却还心不在焉。动不动就迈出去，走出去时间还那么长。
自然，封川听不到程清颜心里的话。他急匆匆来到缴费窗，单手递过诊疗卡。
收费窗工作人员拾起诊疗卡随意地一刷，接着随口报出屏幕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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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颜，预缴费八万……不，预缴费八十万。》
伴随讲话声音的起伏，工作人员讶异地扭头看向封川，她好像不敢相信，面前这样东西年轻人要来缴款八十万！
封川深吸一口气，将银行卡递到缴费窗：《刷卡。》
讲真，这张卡里的钱封川基本没动过，卓涌泉给出的一百万，现在还完完整整地躺在账户上，如今忽然要从里边转走八十万，封川其实很肉痛。
《是本人银行卡吗？》工作人员狐疑道。
《对。》封川咽下一口口水，瞬间感觉口水竟然有点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输密码吧。》工作人员翻了翻眼皮。
封川已然打定主意，手指坚决不移地按过去，刹那卡里就少了八十万，相当于封川大部分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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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工作人员将缴费单、刷卡单和诊疗卡与此同时递给封川。
封川快速回到病房，程清颜正双目无神注视着一点一滴流入血管的药水。封川假装拿吃的东西，顺便把诊疗卡和缴费单放进去，刷卡单则自己留着。
《那些饼干味道作何样？同学送的，我还没吃过。》程清颜有气无力地道。
《还行，我帮你剥一块吧……》封川正说着，却发现程清颜在摇头，于是只好将刚刚拿起的饼干又悄悄放回去。
沉默瞬间，封川用甚是认真的口吻道：《你安心养病，医生说做完手术之后，你不久就会好起来，等到那时，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程清颜嘴角挤出一丝笑。
《你想去哪就去哪。》封川郑重其事地说。
他听见过道里表舅妈在讲话，于是扬手跟程清颜告别。告别时叮嘱程清颜，做手术时不要惧怕，等麻药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程清颜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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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川加快速度走到住院楼的电梯，边走边翻看微信中的消息。无论杨姗姗、邓拙成或者其他人，都说这两天不曾做过怪梦。
错！
其实你们都做了怪梦，只但是梦中痕迹被闯入者抹得干干净净罢了。
封川轻咬嘴唇，越想越感觉整个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
表舅和表舅妈争执一番，随后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钱，该打的电话打完后，两人萎靡不振走向病房。
不过目光触及躺在床上的程清颜，表舅和表舅妈随即换了张脸。
两人来到床沿，表舅用最温柔的语气和程清颜说话，表舅妈则忙着弄吃的，他们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就会陷入悲伤无助的情绪中。
这时，有个青春的圆脸护士走进来，她臂弯托着一本长方形记事簿。分别和前两张床位的病人说了几句话后，护士走到程清颜面前：《准备后天做手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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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表舅和表舅妈与此同时扭头。
《程清颜安排在后天下午做手术，这两天不要随意走动，别吃辛辣的食品。》护士习惯性地道。
《你说后天做手术吗？》表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护士纳闷：《我刚才理当讲得很清楚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表舅妈兴奋地道：《多谢！谢谢！前日夜间我跟医生求情，赊欠手术费用，过几年再给。没联想到你们医院竟然同意了，真是活菩萨啊，多谢谢谢！》
她这些话讲得语无伦次，旁边两张病床的人都傻傻注视着她。并且旁边的人此刻全在想，倘若她求情便行赊账的话，那我们也求情啊，跪下来求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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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颜很疑惑，表舅很疑惑，护士更疑惑了。低眉看了眼记事簿，护士喃喃道：《你可能什么地方搞错了吧……》
《多谢活菩萨！多谢尘世里的活菩萨！》表舅妈情绪仍然很兴奋。
《但我们医院向来不赊账啊，好像也没哪家医院能赊账吧。》护士皱着眉。
嘘~
表舅察觉情况不对，连连朝表舅妈使眼色。他想也许是医院弄错了，误认程清颜这边已然缴付了手术费用。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办法就是别声张，将计就计……不，将错就错等到手术做完再说。
可惜表舅妈没恍然大悟表舅的意思，她还在念叨活菩萨，要和护士一起走出去，找帮忙的医生和院领导，当面表达感激之情。
《喂……》圆脸护士偶然瞥见过道上有另某个护士的身影，她将同事叫住，并且提高嗓音问，《这边病人程清颜，是后天做手术吗？》
《对啊，刚刚才交预付款，给她安排到后天已然算最快的速度了。作何，病人难道还有意见吗？》过道上的护士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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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差点把我给搞糊涂了。圆脸护士义正辞严地说：《给你们安排在后天，配合医院工作就行，八十万元预付款，到时会按实际费用多退少补。》
《……》表舅和表舅妈互相看一眼，此刻哑口无言。
唯独程清颜弱弱地问：《是谁帮我交了财物？》
谁？
圆脸护士一想到那帅小伙，心情忽然就变好。她挑着眉头道：《你哥哥吧，长得超帅的那位。》
《谁？》表舅和表舅妈再次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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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护士脸颊颤抖，心想这两口子一惊一乍地搞些何。当下也不再说话，托着记事簿便匆匆忙忙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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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表舅的微信响了，封川发出的信息：
表舅，这么多年，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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