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偶然听旁人提起,便多问了几句,但我知道的也不多。大约是三个月前,太医诊出苏妃娘娘有喜了,并且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皇上龙颜大悦,还赏赐了大量东西。结果不到一个月苏妃娘娘便忽然小产,据说是只因赏花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那时候胎儿但是才在她肚子里呆了百日,之后她的身子也因此落下了病根,据说……很难再有身孕了。皇上体谅她丧子之痛,这才会特意安排她与公主一同去青平县,原是想让幸会好安慰她一番,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将此事告诉你。苏阑,起初我也是感觉苏家不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为家族延续香火,因此对于你和小九姑娘的事我也没有多说何。但苏妃娘娘出了这件事之后,我不得不劝你一句,身为苏家唯一的长子,你有你务必要尽到的责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凌霄说了这么多,苏阑却只是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冉冉从未与我说过此事,在青平县的时候,我与她相处也并未看出何异常……》
话音到这个地方就断了,因为苏阑突然想起来,苏冉冉刚到青平县的那日下午,他查案赶了回来,苏冉冉对他说的那些话。
苏冉冉当时道:《……若我并非生于苏家,若我能有某个懂得为我着想的哥哥,若你能争点气……那么我现在,或许就不至于活得这么窝囊,也不必处处忍气吞声,受人欺凌!》
当时的她那样脆弱绝望,仿佛求救一般喊他《哥哥》,但当时苏阑是作何回答她的呢?他只是重重甩开了她,随后厉声谴责她……
那时她的孩子便已然没了,身体想必也刚刚恢复,她在宫里受了委屈,跑来找自己的哥哥,想让苏阑帮她,结果苏阑却不肯给她任何回应。
忍气吞声、受人欺凌……
冉冉,我原以为你入了皇宫,当了皇妃,应当如你当初所说那般活得潇洒而开心,却没联想到你在宫中的生活竟是这样的……既然活得并不开心,为何你却不愿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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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如此,叶凌霄轻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苏妃娘娘从小便是极好强的性子,她不愿意告诉你,大概是不想让你清楚她在宫中过得不好吧。但是此事已然过去了,你再自责也没用,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很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因此苏阑,你是苏家唯一的希望,你再好好想想吧。》
苏阑道:《冉冉的医术并不比那些太医差,她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理当注意些什么,作何会不小心让自己摔倒?》
叶凌霄道:《你怀疑此事是有人陷害的?但当时在场的除了苏妃娘娘便只有她宫里的宫女太监,没有旁人了。皇上还派人挨个审问过,却是何也没查出来,最后这件事便被当成了一场意外。》
叶凌霄赶紧拉住他,急声道:《苏阑,你糊涂了?你如今是被贬的身份,非诏不得回京,你如果就这么跑回去了,非但见不到你妹妹,反而还会被皇上问罪。我清楚你忧虑她,但你也不能如此冲动啊!》
苏阑道:《只是猜测罢了,凌霄,我不能去清凉城了,我必须去京城找冉冉。》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冉冉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能帮到她,身为兄长,却不能护自己妹妹周全,我这样东西哥哥还有何用?》苏阑挣脱他的手,就要回房收拾行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九看见他们这边的争执,赶紧飘了过来,追问道:《苏阑,发生何事了?》
苏阑挥开叶凌霄又一次拉上来的手,关上房门将他拦在门外,便开始迅速地收拾起东西,对小九道:《小九,我们可能暂时不能回青平县了,我要去一趟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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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没问他为何要去京城,只道:《哦,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立马就走。》苏阑打开门,却见纳兰凌玉正站在入口处,叶凌霄则站在她的身后方。
见他出来,纳兰凌玉面色不悦地道:《苏大人,听说你要去京城?》
苏阑道:《是。请公主恕罪。》
纳兰凌玉道:《既然本宫留不住你,那你便去吧。这是本宫的亲笔信,只要你将这封信交给二哥,他自会想办法保你周全。》
苏阑接过信,面色平静,也不问怎么会纳兰凌玉会帮他,只道:《多谢公主。》
叶凌霄从后面探出个脑袋,道:《公主,不是说……》
《你带来的那些捕快本宫会让他们自行回青平县,此行便由叶大人与你同去,你们二人也好有个照应。》纳兰凌玉打断叶凌霄的话,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只是看着苏阑的目光有些复杂。
叶凌霄道:《啊?作何会我也要跟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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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凌玉冷冷地瞟他一眼,道:《你不是最忧虑苏大人吗?本宫安排你亲自跟在他近旁,岂不是正合你意?并且叶大人此次出来的任务已然完成了,也该回去交差了。》
《……》叶凌霄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纳兰凌玉微微向后侧身,对叶凌霄低声道:《保护好他,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叶凌霄有气无力地反驳道:《可爱的公主大人,不会功夫的明明是我,我才是最需要保护的那人好不好?你既然这么担心他,为何不干脆跟着他一起回京城?反正你只是来送个圣旨而已,皇上没有给你安排别的何任务吧?》
纳兰凌玉伸手拧了他的手臂一把,挑眉道:《什么可爱的?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我自然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与你们一起回去了。》
《哎哟,疼疼疼疼疼……》叶凌霄赶紧将自己的手臂从纳兰凌玉的魔掌下救了赶了回来,小声嘀咕道,《何别的事,不就是你不好意思和苏阑一路吗,找那些借口做什么?》
纳兰凌玉美目一瞪,咬牙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我何都没说。哈哈,此日天气真好啊,真适合赶路。苏阑,我们赶紧走吧,晚了天就要黑了。》叶凌霄连连摆手,拉着苏阑向纳兰凌玉告别后,便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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