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火荣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事实上，韩策也只是让他重点询问付杰和李一良之间的关系。既然王芮不清楚李一良和付杰之间的关系，那他问下去也只是白问。
紧接着，范火荣又询问王蔺晨。
相比较王芮的震惊，王蔺晨显得很平静，仿佛死的人与他无关一样。
范火荣注视着王蔺晨冷漠平静的表情，心里有那么一丝看不惯。他感觉王蔺晨太冷血无情了，死的那个人是他亲爸爸，他就算不哀伤得痛哭流涕，是不是也理当表现出一丝难过？
只因心里看不惯，范火荣仗着自己是长辈，便直接问他，《你亲爸死了，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王蔺晨没看范火荣，漠然道，《路边有个陌生人死了，你也会为那个人哀伤难过？》
不等范火荣说话，王蔺晨又继续说道，《倘若你大夜间来找我是为了问关于李一良的事情，那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关于他，我何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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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火荣实在是看不惯王蔺晨那冷漠的态度，他用教训的口吻开口道，《为人子女最开始要学会的就是孝顺，某个人如果不孝顺，那就何都不是。》
王蔺晨没说话，他根本不想理睬范火荣。
范火荣就像是学校里的那些老师，总以为自己懂得大量，自己总是对的，可其实他们不过是自以为是，喜欢把自己的价值观强行加到别人身上的控制狂罢了。
范火荣见王蔺晨根本不理睬他，一下子怒从心头起，他便冷冷道，《小孩子，请你分清楚情况。现在我不是以长辈的身份来和你聊天谈心事，我是以一名警察的身份请你这位受害者家属协助调查。
因此即使你再作何不喜欢我，也必须尽量配合我的调查工作。你懂吗？》
范火荣不清楚，他越是表现出强硬的高姿态，王蔺晨就越不愿意配合他。因此他还是某个字都不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范火荣见王蔺晨还是不吭声，也隐隐发怒。
他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我听你母亲说，虽然你和你父亲李一良的关系并不好，但你每年生日，他都一定会送你礼物，就凭他送这些礼物的心意，你也不理当对他的死无动于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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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甚至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你难道就不想找出害死他的那人吗？》
王蔺晨依旧不说话。
范火荣恼了，《你这人简直冷血无情到一种病态的程度了！被害死的人是你亲爸，你作何可以一副全然与你无关的态度？》
可王蔺晨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范火荣忍无可忍，从王蔺晨的屋子里面迈出来。
王芮就守在外面，见范火荣的脸色如此难看，她大概能猜到自己儿子肯定没有理睬范火荣。
她忍不住解释道，《警察同志，我儿子和别人不同，他从小就有轻度自闭症，不愿意和外人交流。他不理睬你，不是故意针对你，而是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
还有，尽管李一良是他亲爸爸，但其实他和李一良的关系一向都不好，他向来不主动了解和李一良有关的事情，就算你问他，他也答不了你何。》
范火荣正气头上，哪管王芮说何，他就是觉得王蔺晨在刻意藐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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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声道，《不是我有意争对你，但你的这种教育方式是真的很失败。你儿子就算是自闭，也不理当冷漠成这样子吧，他根本就是不孝！
枉你还提到他亲爸每年给他买生日礼物，李一良这些心思也算是白费了，对某个白眼狼好，他图何啊。》
听到范火荣刻薄的话，王芮忍不住反驳道，《警察同志，你只是外人，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家庭内部的情况，还是不要随意评价我儿子吧？
他每一年送的都是从白露山庄带赶了回来的木雕卡通玩偶，并且十年如一日，都是雕的孙悟空，可是我儿子早就不看七龙珠了，他现在看海贼王。
还有，虽然我提到李一良每年都给我儿子送生日礼物，可那也得看他送什么礼物，才能清楚他到底有没有花心思吧？
若不是他今年就这么没了，我猜三天后他去白露山庄，也还是会带一座木雕玩偶回来送我儿子。》
三天后？
韩策特意提醒过范火荣，要注意调查李一良三天后出差的行程，如今听王芮这么一说，看来李一良本来是要打算去白露山庄的。
他问，《你怎么清楚李一良三天后要去白露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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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山庄是江洲市周边颇有名气的小景点，那处有天然温泉，还有各种寺庙和美食馆。距离江洲市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
王芮淡道，《只因四天后是我儿子生日，他每年都会提前去白露山庄买一个木雕回来。那木雕也只有白露山庄会有，是用那处长了二十多年的老桃树雕的，别的地方都买不着。
我儿子今年十七，李一良就在那处买了十年的木雕。因此我儿子对他送的礼物根本不感兴趣，就算我从李一良那里拿了礼物赶了回来，他也看都不看一眼。》
范火荣不解地问道，《李一良作何会一定要送木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芮淡淡道，《还能是为何？图省事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范火荣感觉，专门开车去车程三个小时的地方买一个木雕，也不算省事吧？要是图省事的话，在市区的商场里买一份孩子喜欢的礼物，不是更省事吗？
他说，《我想看一下那些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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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芮无所谓道，《跟我来吧，那些木雕全都在工具房里堆着，但是都是大同小异的孙悟空雕像，没何特别的。这些礼物应该和李一良自杀的原因无关吧？》
王芮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拆开，将所有木雕全翻找出来。
正如所料像她所说的一样，这些木雕全都大同小异，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范火荣本来也觉得是自己多心，想多了，就在他准备不再看下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其中某个木雕的底部刻了一行日期和某个名字。
日期是李一良每一年购买木雕的日子，而那名字叫《夏蕾》。像是某个女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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