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警察亲眼目睹着金耳环这无比凶残的一刀,惊得脸色巨变,其中某个警察伸手掏出携带的手枪,来不及打开枪栓保险,一双手平端瞄准金耳环,口里又一次厉喝一声:《住手,警察,摆在武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耳环一副日了狗了的表情,再抬头见到入口处警察忽然掏出瞄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脑海中轰的一声,忍不住左手一松,砍刀哐当一声又一次掉到地下,与此同时小腿一软,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金耳环顿时傻了,他做梦都没有联想到自己这一刀,会造成如此巨大的戏剧性效果,一刹那之前,脑海中还在后悔这一刀会让自己的腰部见血,下一刻却把同伴开膛破肚。
正扭打成一团的斗鸡眼和与之对掐的混混,这时也回过神,看到门口警察手中的枪,都条件反射地蹲地上缩成一团。他们不知道刚刚金耳环凶狠的一刀,也不清楚两人扭打中飞出的那一脚,还在心里诧异,不就打个群架嘛,还值得掏枪?
等瞧见地面躺着已然不省人事,身底下鲜血横流的混混,以及瘫软在地的金耳环,抱头蹲地的两人也傻眼了。
端枪的警察没动,入口处另一个警察赶紧跑出去求支援,同时拨打总部电话和120。随后外面驱赶人群的警察都冲了进来,其中一人先把金耳环近旁的砍刀收缴,跟着给瘫软在地的金耳环拷上手铐。另一个警察可能懂一点急救知识,看地面混混伤情危险,赶紧脱下衣服,先把还在往外不停冒血的伤口堵住。
李正一站在电子设备桌上向来都没动,心里有点儿后悔,这一刀产生的效果比预想中的要大,恐怕会闹出不好的后果。他眼光隐蔽地扫了一眼不远方的摄像头,方才站立的位置理当正好处于摄像区域的边缘,后来退后跳上电子设备桌,就已进入摄像死角,刚才那一棍子敲在对方砍刀上,被拍到的可能性甚是小。
唯一的破绽,就是进入网吧的警察,不清楚他们当时候有没有瞧见。不过就算看到,受视野限制,恐怕也没法真正指控自己。只要一口咬定当时已然跳上电子设备桌,没有任何动作,那这一桩案子,自己就不用担负任何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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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额外被混混打伤打坏的人和物,就只能自认倒霉,破坏显示器的人就是倒地面的混混,人家现在身负重伤,赔偿就不用想了。
持枪的警察待最危险的金耳环被控制住,就把手枪收回枪套,随后示意李正一下来,问:《作何回事?》
李正一跳下电脑桌,摊手说:《我也不知道,此日上午我在上课,随后网吧有熟悉的玩家打电话给我,说我网吧被人砸,我的员工和亲戚都被打伤,我就打车赶赶了回来。随后看到这几人行凶,我想制止,随后就闹成这样。》
警察一边登记一旁又问:《上课?你是学生?》
李正一摇头说:《不是,我自己报的电子设备培训班。》
《在哪培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青云电子设备培训室。》
警察估计清楚这地方,点点头又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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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一说:《不太清楚,网吧的玩家,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但他用的是公用电话,我没法确认具体是谁。》
警察又问:《报警的是谁?》
《我。》旁边响起一个弱弱的嗓音,但见邵琴撑着腰,一拐一拐地走过来。
警察见是某个女人,还受了伤,就问:《你是怎么回事?》
邵琴说:《他们来闹事,砸显示器,随后打伤要去制止的王立顺。我看情况不对,就用吧台的电话报警,后来被他们看到,就砸电话,踹我。》
李正一这时才有时间关注邵琴,赶紧走过去问:《小舅妈要不要紧?我们去医院看看。》
邵琴皱眉说:《被踹了两脚,太大事应该没有,就是摔了一下,有点痛。》
警察又问了几分细节,现场拍了照,随后一扫眼,瞧见门上安装的摄像头,转头问道:《你网吧有监控?》
李正一点头说:《装了,最近一两个礼拜经常有混混来闹事,你们警察一到他们就说没有。我也懒得说,就直接装个监控,让闹事的混混没法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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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听得有理,就点头说:《那你把录像视频调出来给我,刚才的事情,有录像作证据,对你网吧更有利。》
于是警察又把录像备份拷贝,期间问李正一:《你有没有得罪过何人?我看隔壁网吧生意很正常,人家一点事都没有,你这里作何就三天两头有人闹事。》
李正一差点抱着低头拷贝资料的警察亲一口,这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也太没水平。太有水平是只因对李正一来说,问得恰到好处;太没水平,是因为作为现场唯一一个带枪的警察,居然连最起码的怀疑精神都没有。
《有话就说,这是警察办案,必须实话实说。》李正一欲言又止,让警察很不耐烦。
李正一便直接说:《早两个多月前接手网吧后,有人告诉我,原来这个地方开网吧的老板就是因为隔壁用混混闹事,没法做下去才转让的。我接手后,隔壁老板亲自上门来威胁过我,我以为天土地大,王法最大,就没理他。一开始还好,混混只是偶尔来闹闹,没联想到,现在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警察一一记下问:《有证据吗?》
李正一点头说:《以前的网吧老板可以作证。》
警察停住脚步记录的笔,说:《我是问你,隔壁上门威胁你,你有证据吗?》
李正一说:《有,当时在场的人有我、斗鸡眼、隔壁游老板以及他带来的两个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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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问完后很久没说话,李正一装嫩问:《警官,你说是不是隔壁游老板又开始请混混闹事,想赶我走?》
李正一点到为止,不再说话。倘若能顺便给隔壁老板上点眼药再好但是,反正十有八九隔壁老游也脱不了干系。就算没他隔壁何事,顺便恶心一下他,也没多大关系,只因李正一一句假话都没说。
警察瞥李正一一眼说:《别瞎猜,一切以警察调查后的证据为准。》
这时,分局支援的警车和医院救护车一前一后赶到,警察停止询问,合上记录本。地上昏迷的混混被抬上救护车呼啸而去,其他所有人都被直接带回青云分局,其中报警没有参与斗殴的邵琴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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