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我到故宫买字画 ━━
3月3日，南锣鼓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跃民家就在东棉花胡同的一栋大杂院里，占着十几平的厢房，和韩母相依为命。
方言骑着车，轻车熟路地找上了门。
锅炉工基本上是三班倒，白日某个班，夜间前半夜一个班，后半夜又是某个班，一天24小时不间断，而此日，韩跃民不用上早班。
《岩子！》
韩跃民坐在缝纫机前，拿着毛线，蘸了蘸口水，接着小心地把线头穿进针头的孔里。
《韩哥，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注视着他张飞绣花的样子，方言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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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谢谢你。》
韩跃民清楚他问的跟方红的进展，面上立刻兴奋起来：《我已经跟你姐她们约好，等《牧马人》一上映，到时候我们一起看啊。》
《韩哥，有进步，都学会主动了。》
方言竖起大拇指。
《嘿嘿，你作何会有空来？》
韩跃民扯下一双手的袖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韩哥，我有事找伱帮忙，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故宫？》方言一脸认真道。
《你上哪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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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跃民好奇不已。
《买画。》
方言眯了眯眼。
现如今，自己全身上下的家当加到一块，只有8000多块，就算加上《暗战》、《牧马人》单行本的基础稿费，也不超过一万块。
这年头，四合院再便宜，地段再次，一整套的估计也要一两万，眼下是买不起。
但是，只要等《大秦之裂变》单行本一出版，兜里就有足够的财物，差不多一万五左右。
就算花个千八百块，剩下的钱买个四合院，依然绰绰有余。
《买画？故宫还有地儿卖画！》
韩跃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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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跟我来。》
方言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前去探探路。
70年代，故宫重新对游人开放。
又在1978年，成立了外宾服务部，一开始只面向外宾和海外侨胞，卖些近现代画家的画，挣来的收入用来补贴博物馆的经费。
为了满足游客的需要，专门设置了直接面对所有游客服务的商业零售网点，故宫商店。
顺便，也给国jia多创造一点外汇。
于是，边上又办了家《外币兑换处》。
里面卖的东西，可比外头的文物店又多又好，比如，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
也就在今年，以外宾服务部为基础，跟外币兑换处、故宫商店合并成立新的服务部，仍然保留《外宾服务部》的名称，总算对老百姓开放，不再只收取外汇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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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要探的，就是这个情况。
主营地点设在御花园西南角的养性斋。
两层楼阁，黄琉璃瓦转角庑殿顶，建筑坐西面东，正面七间，左右各接出三间。
室内陈设着硬木嵌甸桌椅，满墙悬挂着一幅幅字画，布置雅致优美，珠宝翠钻、文房四宝、古董玉器，琳琅满目，一派古色古香的气氛，就是屋里没数个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除了工作人员，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联想到故宫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韩跃民首次来，东张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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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却很熟悉，大步流星，视线从《韩熙载夜宴图》、《游春图》等字画上，一一扫过。
《岩子，你要买这些啊？》
满屋子的古字画，让韩跃民应接不暇。
《韩哥，这些都是复制品。》
方言不以为意。
《复制品？！》
韩跃民惊了个呆。
《是啊，都是故宫里的老师傅仿的。》
方言解释说，这个地方大部分的字画、牙雕、面人儿等工艺品都来自修复厂，虽然书画是高仿，但都是身怀绝技的工作人员，一笔一画对着书画原作临摹而成，艺术价值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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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挺多啊。》
工作人员立马凑了过来，《您是熟客？》
《我要买几分近现代画家的作品。》
方言笑着点了下头。
这年头，一般家庭的经济收入普遍不高，哪里有闲财物花在这些收藏上，导致大量名家大师的画作无人问津，价格低得跟白捡一样。
七八十年代，国内的字画收藏向来都处于低迷的状态，毕竟，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
这时候艺术家们的画，吴作仁一张一平尺，只卖6到8块，一幅画大概能卖6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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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齐白石的画，也就100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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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齐白石的弟子，李可染的画，一平尺只卖8块，甚至被誉为山水画一代宗师的黄宾虹，哪怕是一块财物一平尺，也根本没人要！
国画是这样，书法也一样，成忠臣、沈鹏、范曾、启功等书法大家也是一尺几毛财物。
《这是陆俨少老先生的作品，他的山水画独具一格，尤其是那种块云、勾云的画法，堪称一绝。》工作人员边介绍，边小心地展开。
方言一问价格，一平尺8块。
这一幅作品，以后至少能卖上千万。
《您要买哪一幅？》
工作人员洋溢热情，服务部的生意是越来越差，别说外宾，就连本地游客都很少光顾。
《这些，我全要了。》
方言指了指桌子上的画，又指向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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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工作人员震惊道：《您不会在开玩笑吧？》
《你感觉我像是开玩笑吗。》
方言伸进帆布袋，取出报纸包裹着的一捆捆大团结，不多不少，也就1000元而已。
韩跃民瞪大目光，倒吸了口冷气。
方言笑着道：《这财物够不够？》
《够！够！》
工作人员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吴昌硕、齐白石、李苦禅、徐悲鸿、张大千、白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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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如数家珍地念叨。
《有！有！》
工作人员兴奋至极，来大活了！
养性斋尽管没有，但外宾服务部还有两个网点，某个在御花园的绛雪轩，一个在乾隆花园的遂初堂，便紧急地替他去打听联系。
《岩子，你买这么多画干嘛？》
韩跃民压低声音道。
《收藏，品鉴。》
方言看着徐悲鸿的画，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你买的也忒多了，这得花多少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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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韩跃民两眼冒着精光，《怪不得你让我陪着你，身上带这么多财物，可要当心打劫的。》
《倘若你有这么多钱，准备作何花？》
方言轻拍他的肩膀。
这一趟喊姐夫出来，除了当保镖之外，更主要的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这年头，敢主动砸了自己铁饭碗的人并不多，一开始多是被逼无奈，才当了个体户。
上辈子，韩跃民是嫌烧锅炉又苦又累又没前途，才下决心辞职下海，闯荡出一番事业。
现在，不指望韩跃民马上砸了铁饭碗，但至少得让他有这样东西念头，等时机成熟，心里的种子，就行生根发芽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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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跃民想也不想，《我自然先去换房会，给我家换个更大的宅子，再打上36条腿，买辆凤凰牌，随后风风光光地把你姐，嘿嘿。》
《韩哥，你这样东西梦想会有机会实现的。》
方言道：《对了，你方才提到换房会，你也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整套的四合院……》
《岩子，你们家要换房？》
韩跃民又惊又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是换，是买。》
《啊！买？》
《你先帮我打听，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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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而后，对着字画挑挑拣拣，最后花了1047块，一共买下了15幅。
跟外宾服务部的库存一比，仅仅是九牛一毛，听工作人员说，故宫这边算少的，历史博物馆那边的更多，字画库存至少有9000幅！
九千幅啊！
要不是忧虑会让杨霞她们觉得自己花财物大手大脚，不然买的只会更多，自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留财物，买一整套的四合院。
面对这么大手笔的贵客，外宾服务部果断承担起运送的任务，把东西送去南锣鼓巷。
PS：《家有女儿》扮演刘星的姥姥演员，1980年花2.6万在故宫边上买了一套四合院。
据传某个叫许化迟的，花了20多万，买下了历史博物馆的9000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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