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妨碍别人进步了 ━━
这些天，方言渐渐跟整个《十月》编辑部的人熟悉起来，但靠的不是文学，而是打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到午休，编辑部就变成了棋牌室。
别说诗歌曲艺组的组长晏名、短篇组组长章守仁，就连社长、总编辑，以及其他杂志的主编都来凑热闹，打一打牌，劳逸结合。
自然只是纯玩，从没有赌过财物。
常玩的，不是升级，就是桥牌。
在牌场上，不分总编、主编，一律平等。
前几天，方言只是观战，搬某个凳子，在一旁看他们打，评估每某个人的牌技水平。
在这群人里，贺新无疑打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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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后发制人，往往在一圈牌快结束时，祭出大杀招，打得对方人仰马翻，乖乖认输。
出牌时神情特专注，一手攥牌，一手高高扬起，打到兴起，突然起身身来往下甩牌，那阵势，好像要把身家性命全部投进去似的。
但有时候也会翻车，一败涂地。
方言就静静看着，观牌不语。
毕竟，说是随便玩玩放轻松，只是进入状态，甚至上头，还是对输赢，非常较真。
《岩子，你替我打几把，我喝口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田增翔牌技很烂，打一会儿就要请外援。
这样东西外援，当然就是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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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你的约稿计划写好了吗？》
陆元炽扫了一眼自己的牌。
《正写。》
方言抿了抿嘴。
《十月》除了像往常一样，按照各自编辑的方向，在全国范围有目标地撒网组稿，短篇组的找短篇，散文组的找散文，也要趁着拿到正式刊号的契机，今年计划来一次规模浩大的约稿工程，而且要把这种形式固定下来。
每年至少一次，一次至少需要某个月。
因此，要提前拟个约稿计划。
经编辑室、社里审定之后，才可以实施。
今年年底写计划，明年年初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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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计划好要去哪里？》
贺新抬眼盯着他看。
《津门，或者陕北吧。》
方言目前手头上掌握的，主要以蒋紫龙、铁甯为主的直系，以及陆遥、莫伸、贾平洼等人的陕军，其余的，零零散散，还不成军。
《不急，徐徐来，年前完成就好。》
陆元炽笑脸盈盈。
《嗯。》
方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像高材生考试故意控分，也在尽量控制着场面上的局势。
何时候赢，何时候输，何时候赢的侥幸，何时候输的巧妙，这都是上辈子的经验，牌局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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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火药味十足的牌局，在方言的巧妙喂牌和赢牌之下，气氛变得越来越融洽。
《过瘾呐，这牌打的过瘾！》
《果然打桥牌，脑子容易得到休息。》
《改天再来，岩子，下次伱一定得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众人尽兴而归，有说有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岩子，你那《热爱生命》，可是掀起了诗歌口语化的高潮，《诗刊》、《诗探索》，还有不少期刊都在讨论这个新的诗体风格。》
晏名笑呵呵：《《人民文学》还跟’正能量‘挂上钩，听说这样东西词也是你想出来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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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事？》
方言一愣，最近忙着照顾沈雁氷，以及关注《十月》的调职，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个事。
晏名笑着道：《有时间到我那边坐坐，我要找你这样东西开创者，聊一聊口语化的新动向。》
《有机会一定去。》
方言前脚刚目送他离开，背后就传来贺新的嗓音，《岩子，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先顾好本职工作，不要去掺合诗歌，现在诗坛乱得很。》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我们中长篇组现在在整个编辑部算是落后单位，得想办法迎头追上去，多多挖掘作家，甘当绿叶，让那些作家去当红花。》
《………》
跟贺新聊天，方言一点一点地感觉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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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这样东西时候，田增翔喊他来品玉。
《是不是感觉话是对的，可从他嘴里蹦出来，又感觉哪儿不对劲？》
《说得很到位，我怎么觉着他像换了个人，不像我这些天认识的贺新？》
《这才是真正的他，多相处一阵子你就清楚了。》田增翔提醒道，《但是你可想好了，他跟晏老师可不对付，你找晏老师，兴许他……》
《他们俩有事？》
方言挑了挑眉。
《贺新之前是诗歌组的，不清楚什么原因，给调到咱们这个地方。》田增翔笑着道，《按贺新的说法，晏老师架子太大，两人理念不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架子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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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信是吧？整个编辑部里，资历最老的就是晏老师，人解放前就是《新民报》的编辑，并且也是咱文艺组的前辈，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哪里架子大？》
《那是何缘故？》
《据小道消息，晏老师没有让他当诗歌组的副组长，两人发生了点不愉快，这不才调到咱们中长篇……》
《阻碍人家进步了？》
方言恍然大悟。
《可不是，而且不只是晏老师，你也可能是他潜在的挡路石。》
田增翔压低声音。
《我？》
方言疑惑不解，听着田增翔讲解出版社的职务晋升体系，渐渐有了某个初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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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张仲锷、晏名担任的中长篇小组、诗歌曲艺小组的组长，相当于正股级干部。
而再往上一级，就是编辑室副主任、编辑室主任，这相当便科级。
晏明就兼着编辑室副主任的职务，而张仲锷、章守仁的级别，则还要往上一级。
那就是《十月》杂志的副主编，一人兼祧两个组，张仲锷就是中长篇和文艺理论的组长，章守仁是短篇和散文的组长，在整个期刊里的地位和话语权仅次于主编苏予。
在此之上，就是燕京出版社的副总编辑、总编辑、社长等这一批，自然是厅局级。
尽管《十月》从文艺组里独立出来，但还是隶属燕京出版社，所以副主编、主编都是县处级。
《现在中长篇副组长的位置还空着呢，你是他的头号劲敌。》
田增翔幽幽道。
方言摆了摆手，《作何可能会是我呢，我这么青春，又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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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可能！你不清楚咱们出版社为了把你抢到手，费了多大的心思。》
田增翔笑道，《当初抢你的时候，可不只《十月》一家，《季刊》、《民族文学》，甚至是《人民文学》，都想吸收你当编辑。》
方言眯了眯眼，《那也不可能，我资历那么浅，这样东西副组长你比我更有资格。》
《我对何组长副组长不感兴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田增翔道：《我啊，只求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有限的时间都放在玉石上面。》
这不是心怀宇宙孙连城嘛。
方言咂摸着嘴，你干脆叫玉面金佛田增翔好了，佛系了是吧？
《因此这副组长，就是从你跟贺新里选咯，相比于他，我更希望是你来当。》
田增翔轻拍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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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方言问：《你不会是只因玉石，才看好我吧？》
田增翔笑嘻嘻道：《还真有这方面的原因，要不是看在你我是同道中人，这些天观察下来，又发现你这个人真诚可靠，能处！》
《不然的话，这些事我可不会跟别人说。》
《你这样东西人还怪好嘞，我真是多谢你啊。》
方言有些哭笑不得，小小的中长篇小组里，竟然藏着这两位卧龙凤雏。
还有自己，岂不是成了翻版的余则成，那么贺新是心狠手辣的李涯，还是拙劣的马奎？
这是写明方言今后的职务晋升路线，没有复杂的职场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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