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 茅盾文学奖 ━━
后圆恩寺胡同，四合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些就是我写的修改意见。》
沈雁氷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拿着稿纸，《你看看吧，我先吃药。》
《老师，我替您把药拿过来。》
方言接过稿子，站了起来。
《不用。》
沈雁氷摆了摆手：《我这个人啊，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摆在我习惯的固定位置。》
方言扶着他，慢悠悠地来到写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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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靠墙的两个矮书柜，柜中十多个药瓶整齐排放，药瓶右边铺着一块白毛巾，摆着6把大小不一的茶匙，有的喝药水，有的取茶叶，上面还盖着一块白布防尘。
《老师，热水。》
《我自己来，你赶紧看。》
《诶。》
方言定睛一瞧，修改意见写了几十张纸，就像批改学生的作文卷子一样，哪些地方要增加，要改写，要删节，要调整，不自觉动容。
沈雁氷尽管精神头很好，但久病缠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以他们的谈话时间，现在基本上控制在2到4个小时，超时了，沈霜就会来提醒。
《你的整体构思和设计都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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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重点是商鞅变法，但没有局限在商鞅这样东西人，而是安排了双线，把笔墨分到了秦孝公这样东西立志改革图强的秦君身上……》
沈雁氷从柜里取出药瓶，再一一放回去。
《老师，我是这么想的。》
方言直截了当地说：《商鞅是改革先锋，是大秦变法的利剑，但真正驾驭这把剑的是秦孝公，没有他这样东西改革统帅坐镇，不是他坚刚不可夺其志，商鞅的变法就不可能成功。》
《坚刚不可夺其志，这个描述非常精确！》
沈雁氷目前顿时一亮。
《还有一句，就是‘万念不能乱其心’。》
方言嘴角上扬，自己可是把写给雍正的褒奖之词，全挪过来给秦孝公。
毕竟，如今的秦孝公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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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秦孝公，避免了把所有的光环和美化，集中在商鞅这某个点，才能写出逃跑车裂的结局，而不是慷慨就义。》
沈雁氷颇为满意道：《过分美化，反倒容易适得其反，就不是美化了，而是丑化。》
《是不是就像《三国演义》，‘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
方言脱口而出。
《伱能一下子联想到鲁迅先生对《三国演义》的评价，很好！很好！》
沈雁氷投去欣赏和宠溺的目光。
方言道：《那都是您教得好。》
《你啊别贫了。》
沈雁氷大笑起来，《虽然对商鞅、秦孝公，甚至秦国的美化还是过了，但分寸还是把握得不错，毕竟这是你的第一部长篇，写的又是历史文学，属实不易，也不能过分地要求你写成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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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
方言头一次听到这个词。
《罗曼罗兰在《约翰·克利斯朵夫》序言里写了这么一句，‘在我看来，《约翰·克利斯朵夫》始终就像是一条长河’。》
沈雁氷解释说，长河就是那种有历史意味的长篇巨著，比如《悲惨世界》、《战争与和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哪能跟《悲惨世界》、《战争与和平》比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方言窘迫地笑了笑。
《哈哈，你呀倒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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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氷笑得精神头都变好了。
围绕着修改意见，两人讨论起来，上部基本上算成型定稿了，现在就等下部的初稿。
完成以后，方言重新誊抄一份，沈雁氷就把这份誊抄稿，递到《人民文学》编辑部。
这样一来，在《收获》之后，方小将在文学界又上一个档次，也算是一线里的腕儿。
能不能成大腕，就要看发表以后的反响。
《老师，讲习所打算在9月初举办一场谢师宴，李老托我问问您，如果您身体……》
《这样东西当然要去，到时候你把时间告诉沈霜。》
就在方言把沈雁氷扶回床上时，沈霜走了进来，把鲁迅文学奖的设立议案递给了他。
《父亲，作协那边希望能征求您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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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就不打扰您的公务了。》
方言准备告辞，沈雁氷却叫住了他。
沈霜左看看，右看看，就见沈雁氷盯着议案看了很久，才徐徐道出自己受了鲁迅文学奖设立的启发，也有意创办某个文学奖，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茅盾文学奖！
方言某个激灵，这是亲眼见证历史吗？
沈雁氷望向儿子，《我们生活安定，你妈妈生前向来节俭，我也不会花财物，稿费一直存在银行，现在有多少了？》
沈霜沉吟瞬间道：《大概有25万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们都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我这笔稿费放在家里也用不着，不如捐出去，也像鲁迅文学奖一样，设立某个文学奖，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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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氷向儿子投去征询的目光。
《自然行！这笔财物您说作何用就怎么用！》
沈霜毫不迟疑地同意。
沈雁氷看着方言他们：《某个单项文学奖的基金，25万够不够？会不会太少了？》
《老师，25万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方言宽慰道：《现在普遍的工资都在三五十块左右，奖金倘若能有上百块，已然甚是的丰厚了，肯定能够起到繁荣文学创作的作用。》
《那就好。》
沈雁氷随即打消了捐得太少的焦虑。
方言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以后等我挣数个小目标，以您的名义，每年捐上一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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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氷随后跟他们商量设立何单项奖。
《老师，目前全国性质的奖项，只有某个优秀短篇奖，这样东西鲁迅文学奖呢，虽然奖励短篇、中篇和散文，但没有长篇。》
方言建议道：《不如就设立某个专门奖励长篇的文学奖吧？》
《奖励长篇！》
沈雁氷若有所思。
《现在长篇式微，倘若有这么个奖，一定能鼓励更多的人创作长篇，并且以您在长篇的地位，由您创立，最合适不过。》
方言一本正经道。
《父亲，岩子说得在理！》
沈霜点头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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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捐款设立一个长篇奖吧！》
沈雁氷轻微地地拍了下桌子。
《这件事要不要现在就跟作协提？》
沈霜问了一句。
《不急，等鲁迅文学奖设立之后再说。》
沈雁氷摇头叹息。
方言静静听着，忽然就见他慈眉善目地看向自己，《设立这个奖之后，恐怕我在世的时候，你想要拿到这样东西奖会很难，很有可能向来都没有这个机会，你能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吗？》
《那我宁肯不拿，您老长命百岁。》
《就别贫嘴了，做我的弟子，这件事上可能要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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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没事的，老师，我不委屈！》
方言眼里充满着坚定。
我吃下的是委屈，喂大的是格局！
夜间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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