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打工人的天堂 ━━
《你想好就好，妈支持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霞起身了身，往自己屋里走。
《妈？》
方言疑惑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忽然听到锁门声，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是去藏财物的地方。
每次取财物，杨霞都会这么小心。
《拿上这财物，待会儿去买两瓶麦乳精。》
杨霞从屋里迈出来，手上拿着10块财物。
《麦乳精？妈，买这玩意儿干嘛，我不是昨儿刚给小妹一瓶吗？》方言更加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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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瓶是给燕子的礼物，怎么能拿来送人呢。》杨霞道，《听妈的，去买两瓶，然后正午跟我去一趟建军家。》
方言恍然大悟，《您这是送礼？》
《建军他爸在街道工作，正式工兴许帮不上忙，但要个临时工指标，对他应该不难。》
杨霞把财物拍在桌上。
《妈，这礼咱们不用送。》
方言摆了摆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年头的街道企业大集体不少，街道办的人会把部分找不到工作的回城知青，硬塞到街道范围内的集体企业，但也仅仅是一部分。
并且基本上，都是临时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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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小，你不懂。》
杨霞细声细语道：《尽管你跟建军从小玩到大，是铁瓷，但不能只因这，就让伱刘叔叔白白帮咱们这个忙，该送的礼还得送。》
《妈，真不用，工作我已然找好了。》
方言面带微笑，原先的计划就是找刘建军他爸帮忙，在知青办和就业科想想办法。
《你找好了？你作何找到的，你不是前日才刚回来吗？》杨霞错愕道。
《这不我去《燕京文艺》的编辑部报到嘛，发现他们缺人，要招合同工。》
方言舔了舔碗，《我一问，这工作挺清闲，活也不多，正好我也对文学、对编辑感兴趣，就想去试一试。》
《嘿呦，你作何不早说啊！》
杨霞笑得犹如朵绽放的菊花，《他们能要你吗？这事定下了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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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人帮我问了，等她信儿呢。》
方言嘿然一笑，《所以您呐，不用替我操心，您儿子还没有到牺牲姐姐的地步，妈，就让姐姐自由恋爱吧，找个自己喜欢的对象。》
杨霞盯着他看了又看，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欣慰地叹口气：《我们家岩子长大啦。》
《那可不，不然怎么当家里的顶梁柱。》
方言就着咸菜，啃完馒头，《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可靠。》
《好儿子！正午想吃何？》
杨霞笑得合不拢嘴。
《我正午就不在家吃了，《燕京文艺》管我一顿午饭。》方言既是为了打探情况，也是给家里省份口粮，能白嫖的饭干嘛不蹭。
《那把这财物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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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霞把桌子上一沓财物塞到他的手里。
《妈，不用，我自己有财物。》
方言推脱道。
《拿着！你能有多少钱啊，还给家里带了那么多东西，肯定花了你不少财物，拿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霞硬塞过去，《早去早回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坐上公交车，抵达西长安大街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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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栋不起眼的小楼，方言轻车熟路地找到编辑部，就见屋里只坐着王洁一個人。
《作何就你某个？》
《没有啊，师父也在呢。》
王洁指了指小房间，《李老、王老师去参加文代会了，据说可热闹了。》
方言问：《那其他人呢？没来上班？》
王洁瞪大了眼，《自然在上班啦，我们编辑部是弹性时间，没有硬性要求必须呆在工作间，只要能完成出版任务，剩下的时间就自己支配，一周来一次也行。》
《啊？》
见惯了996福报的方言，不免吃惊。
《这是李老、王老师他们特批的，说编辑不在于在办公室坐了多长时间，而在于能够用有效时间编辑出版了多少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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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洁摇头晃脑地复述原话。
《那你作何……》
方言用戏谑的口吻说。
《编辑部总不能某个人都没有吧，读者来信、作者投稿这些也得有人处理。》王洁注意到他嘴角的笑意，撅起嘴道：《笑什么笑啊，你要是来干临时工，这些活就都是你的了。》
《呵，你岂不是不久就能解放了？》
方言挑了挑眉。
《放心吧，我不会都丢给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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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洁一双手叉腰，《我会替你分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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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个活LF啊。》
方言总算理解余桦怎么会要调到文化馆了，正如所料来对了地方，简直是天堂啊。
《少夸我了，会骄傲的。》
王洁扬扬手，《合同工的事，我都跟我师父说过了，她说要先跟你聊聊，进去吧。》
方言俏皮道：《多谢您嘞。》
《谢就不用了，别忘了，5篇小说。》
王洁伸出手，张开五指。
《不是3篇嘛？》
方言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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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可是你说的，3篇啊！》
王洁一副得逞的样子，眉眼弯弯。
方言无奈地摇头失笑，跟找她来到小屋子，就见她前脚敲了敲门，喊了声《师父，人来了》，后脚里面就传来周雁茹的嗓音。
《进来吧。》
《周老师。》
方言规规矩矩地打声招呼。
《小方，坐。》
周雁茹一如既往地慈祥，《小王，给他倒一杯水。》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和一本期刊，《《牧马人》的结尾，你改得很好，通过了我们的终审，编辑部一致下定决心，把这一篇放在最新一期的头版，你看看吧。》
方言接手一看，赫然是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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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目录，《牧马人》毫无意外地出现在小说板块的头版位置，但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看到《黄土高坡》，难道终审给毙了？
《你的两篇小说，我们打算分开发表。》
周雁茹解释道：《《牧马人》放在这一期，年底的1月那一期，再登《黄土高坡》。》
《我没意见。》
方言内心松了口气，稿费保住了。
《样书啊，过几天就送到你你家去，要几本，你跟小王说。》周雁茹笑着道，《正式发行要等到7号……》
《咦，师父，以前不都是10号嘛。》
王洁不禁讶异。
《文代会现在不在召开嘛，李老、王老师和我商量了下，把最新的一期带到大会上，给全国的作家、编辑、评论家都看看，邀请评论，下一期就行设立某个评论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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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雁茹指点道：《因此要提前几天，多给评论家、编辑他们几天，好好准备点评。》
《原来是这样。》
看到王洁豁然开朗的样子，方言心头一沉，岂不是《牧马人》也要在文代会传阅？
还要被全国的编辑、作家、评论家点评，甚至包括沈雁冰、巴金、万佳宝等大家。
《不说这样东西。》
周雁茹喝了口水，《小王早上跟我说，你联想到我们编辑部当合同工对吗？》
《的确如此，周老师，我可以吗？》
方言点头承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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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雁茹不答反问：《你这样东西年纪，这个学识，难道不该考虑高考吗？怎么会联想到当合同工呢？》
《高考不是还有半年吗。》
方言说：《我家全靠我姐某个人挣工资，我这样东西做弟弟的可不能呆在家里。》
周雁茹一言不发，盯着他看。
《更重要的是，昨天我在编辑部跟李老师他们聊天，受益匪浅，让我对文学有了更多的理解，也对编辑这个工作更感兴趣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方言说的半真半假。
真的是，委实对文学和编辑感兴趣。
假的是，也是图事少财物多离家近，甚至不用到单位，可以满大街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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