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听师兄叫你云晚，这是你的名字吗？》秦芷嫣偷偷瞄着云晚，忍不住和她搭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晚闻声点头。
见云晚理她，秦芷嫣放心地絮叨起来：《巧了不是，我认识某个人，名字也有某个晚，不过她没有幸会看。》说完又感觉不该，晚晚是长得不好看，五官身材都马马虎虎，但起码能带她赚钱，勉强头脑好用。
联想到这个地方，秦芷嫣急忙纠正道：《其实也不是不好看，就是长得有点随便。》
云晚：《……》
我谢你。
秦芷嫣浑然不知本人就在眼前，贬低完云晚易容后的相貌，又开始吹嘘她能干，《不行的话你去她那里也行，她的商行刚开张，日收百万灵石，你行去凑个数。》
云晚眼皮子猛跳，这小姑娘怎么敢替她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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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收百万？
也不怕把牛皮捅破天。
秦芷嫣期待地注视着她：《怎样，去吗？》的确如此，她有私心，要是她过去，又能远离楚临，又能随时过去观赏，而且这张脸招财，说不定明日他们就能日入百万。
云晚不说话。
第一次见面她就感觉这傻白恶女配有点颜控，现在看来果不其然，算盘打得还挺响。
此时，走在前面的楚临停住脚步脚步，冲两人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神色变得警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堵在三人面前的铜门分别雕有白狮和蛇虎，二兽持刀交叉，显然不允许通行。
《师兄，这边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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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芷嫣松开云晚跑过去。
墙壁上印着诡异符文，是她从未见过的文字，眉头顿时皱了皱。
《估计要解开符文之谜才可通行，师兄你读过这种文字吗？》
《是楼兰秘经。》
楚临对着石墙上的符文静默钻研。
这种秘文难解，估计要耽误不少时间。
云晚没过去凑热闹，四下环视，走到铜门前上手摸了摸，注意到这样东西动作的楚临顿时呵斥：《云晚，不要擅自行动。》他很是不满，《万幽秘阵机关重重，我等二人修为被封，若出事难以护你。》
显而易见再说云晚是个拖累人的废物。
[主人可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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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灵娇滴滴地嗓音在脑海中响起，云晚垂眸：《你能让我过去？》
她很是骄傲：[万幽秘阵为我而生，皆听我号令，那是自然。]
《嗯，那就过去。》
戒指闪烁，红色光点徐徐飘至守门兽的眼睛上，四只兽瞳瞬间紧闭，武器收拢，沉重铜门徐徐向两边展开，发出的轰鸣回荡在逼仄的秘阵之中。
楚临正解密，突如其来的动静惹他不快，《云晚，我让你别乱动。》
[这人长得丑还凶。]器灵不满，[一点都不懂得贤良淑德，像这样以后哪个大女子敢要他。]
深知一切的云晚又一次沉默。
没看出来，这器灵女主角还是个男德代表。
云晚懒得搭理楚临，只留给两人一道干脆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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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快解开了，别急。》
《不是啊……》秦芷嫣目瞪口呆地看着敞开的铜门，《门、门已经打开了。》
楚临指尖一抖，刹那间望向云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已走远，全然不顾愕然震惊的二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难道她会楼兰秘文？》
楚临愣了须臾，不久将那错愕吞咽回去，沉声道：《许是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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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秘文是一种快要消失的古文，在四大秘文中难度最高，哪怕是最顶级的文修都不能一下破解楼兰秘文。楚临和云晚相识颇久，深知她没有机会接触这等高级文字，除了碰巧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秦芷嫣眨眨眼，小跑着追过去。
《云晚！》
云晚瞥睨一眼。
《你是作何……》秦芷嫣还没问完，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晃动，但见地形变换，除了她们脚下所立的石板，其余空间统统塌陷，而脚下……是布满摄魂术的荆棘。
——摄魂术，可将三魂七魄吞噬，所噬者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秦芷嫣吓得指尖冰冷。
神魂未定，唯一站立的石板也缓慢分开，分开的两块一块站着云晚，一块站着秦芷嫣。
楚临还站在下面的边缘处，他的面前飘来一道飞天符，与此同时墙壁浮现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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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者，善于取舍。]
楚临不久恍然大悟这道机关的意思。
飞天符只有一道，倘若他救秦芷嫣，那么云晚会死；如果他救云晚，那么秦芷嫣会死。
所谓取舍，总会有一方将被舍弃。
楚临先望向云晚，初次见面时，他和那些肤浅的男子一样，情不自禁沉浸在她的容颜下，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
她胆小，敏感，自卑，聚集了楚临最讨厌的品性，只因他和宗门师妹交谈，她就在人家的胭脂里下了毁容的毒草。
他对她的唯一那点怜悯，也在她的嫉妒癫狂中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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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石板在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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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芷嫣的声音沾上哭腔，《你、你快救我……》她想让楚临救她，又惧怕楚临会选择云晚，但倘若楚临选择自己，似乎也开心不起来。
《算了算了，你、你还是别先救我了。》云晚那张脸那么漂亮，她根本就不舍得让她死，只是，《算了，你救我！不行！你两个都救！》
秦芷嫣心急火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石板下沉的速度缓慢，这简直就像是有人拿刀子在心上凌迟。
云晚不慌不忙，当楚临看向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已然作出选择。
要是原主还在，约莫会肝肠寸断。
云晚暗自疼惜原主一瞬，对楚临只剩下蔑视。
他抬手要取下咒符，云晚开口打断：《别动。》
他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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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沉声冷静道：《英雄者，有所取舍。只要你舍去那张飞天符，那么我们俩个都可以活。》有所取舍的前一句是英雄者，真正的大义之辈心怀怜悯，绝不会舍弃任何一条性命。
《你若强行想救一人，那我们数个谁都别想活。》她勾唇，挑衅地注视着悬在楚临头顶的石墩。
云晚的提醒让楚临后背一僵，徐徐仰头，头顶的石墙共嵌入三尊石墩侍卫，手持箭羽，随时行让他人头落地。
冷汗一下子浸湿后背，楚临收手，小心地后退一步。
站得累人，云晚索性直接坐下，淡定自若地模样成功感染了惊慌失措的秦芷嫣，她擦干眼泪，哆嗦着腿徐徐蹲下。
荆棘近在目前，秦芷嫣小声啜泣：《云晚，我怕……》
比起站在安全处的楚临，和她身处同样境地的云晚更能让她共情，她不自觉地和她攀谈，好缓解内心焦灼。
《怕何？》云晚挑眉，《从道者，哪这么容易死。》
这、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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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芷嫣抽了抽鼻子，继续和云晚搭话：《你、你多大了呀？》
《十八。》
《我比你小一岁。》她眼角还沾着泪，《你说你父君要把你嫁给糟老头子？你这么好看，他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因为我没用。》说着，云晚瞟了眼楚临，《在修真界，美貌是最无用的东西。》
……这倒也是。
秦芷嫣的娘亲曾也名绝一方，但她说过，对手无寸铁的女人来说，美貌是累赘，会让人不幸。因此在很小的时候，娘亲就教她练剑，让她成为一名剑修。
荆棘触手可及，秦芷嫣吓得小脸发白，已经没空再胡思乱想。
咔嚓。
最后一瞬，石板停止坠落，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升。而楚临头顶的石墩却射出箭羽，他反应迅速，避身躲开，所站之地立马被利箭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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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楚临一双锐目看向云晚。
她笑得顽皮又恶劣：《英雄者善于舍己为人，多谢楚公子舍命相救。》
他强咽口唾沫，眉宇紧绷，何也没说地站了起来。
石墩没有继续攻去，收好箭羽，地形又一次发生变化，三人又被送到另某个法阵之中。
目前巨门比先前两扇还要骇人。
秦芷嫣劫后余生，腿还是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云晚拍拍膝盖上的土起身来，瞥见楚临正用探究的眼神注视着她，一下子笑了，走过去，虽然个头比他低不少，眼底的凌厉却一点都不比他的低。
《楚临，只有勇义善兼得之辈才可驱使器灵，你觉得你占了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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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定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摊开掌心，一把锐斧凭空出现掌中。
云晚对着他笑，视线未动，抬手劈开挡在二人眼前的巨门。
巨石轰然倒塌，万千寒霜呼啸灌入。
风雪卷起她的发丝，吹落她的狐裘，她不动丝毫，凌厉的气势压住美貌，竟让楚临心头一紧。
隐约觉得，云晚不同往昔，变得令他陌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
他注意到她手上的斧头，猛然意识到何，无法相信，神色中满是愕然。
云晚走到门前，削瘦身影迎着风雪，衣襟那抹朱红是这苍茫小咸山中唯一炽热的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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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道登天路难攀，那你想不想看看……》云晚回眸一笑，《终有一日，贱草也可踏碎那九重天。》
说完这话，她敛目，没再理会原地震惊地二人，潇洒扭头。
随后——
摔了个狗啃泥。
妈的，装逼失败，整段垮掉。
云晚淡定爬起，擦去嘴角雪花，一步一滑地向远方走去。
楚临默然。
《师兄，我们不带她回去吗？》
《不用。》楚临收回视线，《她自有可去之处，可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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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秦芷嫣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云晚离去的方向，美女子走了她是很放心，这样就没人和她抢师兄，却也很失落，像是这种绝色，估计以后难以瞧见了。
唉。
*
小咸山风雪飘摇，一路走来云晚滑倒起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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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晚晚——！》
远方有人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云晚一喜，抬头就看见飞在空中的半妖和李玄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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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扬手回话，猛然意识到灵印还没来得及戴上。
云晚急忙蹲下，哆嗦着手在储物袋里翻找着灵印。
《晚晚？》
男人清冷的嗓音与烈风冷冽一同传入耳畔。
她身形一僵，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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