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以前就是钟氏面前最得力的妈妈,虽然跟着秦想想在这脚店里干得灰头土脸的,但以前的气势可没忘,当即撸了袖子站到秦想想面前,对着范小娘子一通说:《我们大娘子被你诬陷,刚从牢狱里出来,官府可分文没有退给我们。你还跑到我们食肆来卖惨,好没有道理!你省得我们大娘子一日要站在灶房里做多少碗汤面,才能挣得那一百三十贯吗?我看你这小娘子,就是被惯坏了,不知人间疾苦!你赶紧的,哪里凉快就哪里待着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婆子气势汹汹。
范小娘子被吓坏了,后退了几步,看看秦想想,又看看王婆子,最后夺门而出。
秦想想摇摇头,范小娘子本性不错,只可惜摊上了这么一个爹。
但,范盐官的事情忽然爆出来,会不会打乱南宫问月的计划?还是南宫问月为了救她,才不惜将计划提前?
秦想想继续回到灶房里煮黄金鸡,两盏茶的功夫后,王婆子进来汇报:《大娘子,那范小娘子没转身离去,就坐在我们食肆隔壁呢。》
方才骂得厉害的王婆子有些弱了气势:《她一旁坐着一旁哭,倒是怪可怜的。听说她家家产都被没收了,如今是无家可归。啧,这样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竟是无人收留。》
秦想想将手放在水盆中洗着:《这有何出奇,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别人施以援手是情分,冷眼旁观亦是本分。》
接下来更精彩
这句话像是在说范家,又像是在说秦家。
王婆子讪讪的闭嘴。
秦想想包了数个一大早吃剩的胡饼出去,正如所料见范小娘子就坐在隔壁的台阶上,默默的擦着眼泪。大约是眼泪太多了,她甚至还将帕子拧了拧。
秦想想走过去,将胡饼递给范小娘子:《饿了吧?》
范小娘子没接,也没抬眼看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本来以为秦想想还会继续劝她,没联想到秦想想转身就走:《挺有骨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范小娘子眼睁睁地注视着秦想想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起走的,还有那包胡饼。
饿吗?她自然饿。本以为悲痛之下不知冷热,不知饥饿,可肚子不停地提醒她,她到底还是不吃饭就会死的凡人。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她想着想着,又悲伤起来,又开始抹眼泪。
本来她身上还有几张小面额的银票的,可在四处奔走之后,那些银票都进了差役的口袋。
大理寺的官差说,她阿爹贪了足足有一万八千贯,是极大的数目。
她方才发觉,那些差役收了财物,但又不帮她办事的心情竟是如此忿恨。
可她在家中,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连阿娘头上簪的银簪,都是空心的。她们穿的衣衫,也是自己缝制的,向来不曾有过什么逾制的行为……想着想着,范小娘子又流起眼泪来。
她阿爹,肯定是被冤枉的!
正愤恨着,不知从何处飘来极香的味儿,弄得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秦想想又出来了。这回端的是一碗热汤。
她拿着汤,居高临下地看着范小娘子:《你是不是觉得你阿爹很冤枉?想替他申冤?》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范小娘子茫然地注视着她。
秦想想说:《那你得填饱肚子啊,用力活下去,才能替他申冤不是?》
那碗汤,闻着香极了。秦想想虽然可恶,但厨艺却是极好的。
这回秦想想没等范小娘子拒绝,将热汤放在她身边的台阶上:《若是不喝,就喂狗。》
听听,这是何话?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范小娘子最终喝了那碗热汤。后面海叔又送过来两个胡饼,某个水囊,她都吃了。
海叔年纪老了,说话都颤颤巍巍的:《小娘子,我们大娘子吩咐了,若是你喜欢,夜间行宿在我们食肆。但是不能白住,得干活抵工财物。》
看在老人年纪大的份上,范小娘子没呸出口。她作何可能住进秦家食肆?
春日的夜,来得又快又冷。
继续品读佳作
范小娘子披麻戴孝的,倒是不觉得有多冷,但当整条水车巷子不到一更天就关门闭户,有些商铺连气死风灯都没有时,她才感觉有些害怕。
早就听说水车巷子人烟稀少,但没想到会凋零至此。这秦大娘子怎地会选择在此处开脚店,那些个甜水巷子、樊楼,相国寺附近不是挺好的吗?
正想着,忽地传来海叔颤颤巍巍的嗓音:《小娘子,你再不进门,我可落闩了。》
范小娘子正想有骨气的拒绝,一只野猫路过,凶狠地对她眦着牙。仿佛她占领了它的地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范小娘子尖叫一声,蹿进秦家食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后院正房,秦想想苦着脸,端着药碗,不想喝药。
红袖正替她铺床,就听得王婆子在外面请示:《大娘子,范小娘子该如何安置?》
精彩不容错过
秦想想便朝红袖道:《我记得还有一间偏房,就让她睡那处吧。》
红袖有些迟疑:《不用盯着她吗?》
秦想想巴巴地看着药汁:《不用。》
红袖奉命出去,忽然又回头:《大娘子,这药要喝完的。》
偏房久无人居住,有些潮湿,范小娘子进入去坐了一会,那位生得极美的红袖姐姐端来一盆热水,还带来了新的帕子,罗袜和鞋子。
她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又落了下来。
红袖此前尽管气她诬陷大娘子,但见她披麻戴孝的坐在那里,一脸的苍白憔悴,又感觉可怜极了。
《早些梳洗,随后好好睡上一觉,有何事明日再说。》
红袖将门关上了。
好书不断更新中
范小娘子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在泡过脚,踏踏实实的躺到铺着旧褥子的竹床上时,脑子过了几遍这两日的情形,便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范小娘子醒来时,秦想想已然出门到早市去采买食材了。
她包着头巾,挎着某个大竹篮,走在如潮的人群中,一点都不显眼。
早市的食材新鲜,但采买的人也多。
秦想想挎着篮子走着,旁边多了某个熟人。
是穆霆。
这两次穆霆出现得都很出其不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想想斜了他一眼,见他穿着青布直缀,头上包的亦是青布头巾,活脱脱像是京师里最普通但是的年轻后生。哦,除了他浑身遮掩不住的英气外。
请继续往下阅读
二人走了一段路,穆霆没说话,秦想想也没说话。
秦想想买新鲜的蔬菜,他就在旁边看着。
秦想想买的食材有些多,有个小摊贩看了又看穆霆,忍不住开口:《小娘子,你作何不让你家郎君提篮子哪?》
穆霆面无表情的睨了一眼秦想想。
秦想想笑吟吟的:《他可不是我家郎君,他是我东家。》
《哦!》小摊贩恍然大悟。
这采买了一路,穆霆都没有和秦想想说话的打算。终是秦想想忍不住了:《穆郎君,你到底想做甚?》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