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太在家中一旁缝补衣裳,一旁和四婶子说着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瘦弱的孩子乖巧地坐在一旁。
小孙女还在含手指,嗒嗒吧吧的流了些口水出来。
《祖母,燕儿要吃饴糖。》孩子说。
《乖,燕儿不吃,吃多了饴糖有牙虫,会疼。》马老太哄着孙女。其实是家中已然没有饴糖了。
燕儿也不恼,只眼泪汪汪的。
四婶子见了都不忍心:《我家中还有几块,要不……》
四婶子家中孩子更多,马老太哪里肯:《四婶子,你可别宠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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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婶子想起家中孩子可怜巴巴的眼神,也没再出声。
《可有人在家中?》外头忽地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四婶子望向马老太,马老太点点头,四婶子这才起身去开院门。
外面站着某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脸儿白白的,眼儿亮晶晶的。
小娘子后面还跟着某个老头。小娘子手上提着食盒,老头手上拎着大包小包。
《你是……》四婶子疑心小娘子走错了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婶子好。我姓秦,今儿是特地面门来感谢马司直的。》
一提马司直,四婶恍然:《马司直还在忙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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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笑吟吟的:《马司直是位好官,这些日子我家中遭难,马司直帮了不少忙。若是他在家,定然是不会接受这些谢礼的。是以我才趁他不在家,偷偷的上门送谢礼。马老太太在家吧?》
《在呢。》四婶子被小娘子说得连连点头。马司直的确是位清官、好官!
《我就不进去了,劳烦婶子将这些东西拿进去。》小娘子将食盒塞在四婶子手上,又将老头手上的大包小包全堆四婶子手上。
《哎,哎,小娘子!》四婶子眼睁睁地看着小娘子笑着摆摆手,走远了。
马老太迈出来:《四婶子,这是作何回事?》
四婶子转头,眉开眼笑:《是个小娘子,说马司直帮了她不少忙,上门送谢礼呢!》
马老太一听,眉头皱起:《这可作何行?赶紧将东西给人家送回去!》
马老太素来不接受这些东西的。她小心翼翼,谨慎甚是,生怕给儿子惹祸上身。四婶子是清楚的。但心中到底不甘,口里说道:《那小娘子已然走了。要不,婶子,我将东西放在一处,待马司直赶了回来之后再处置,你看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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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太殷殷叮嘱:《你可别动啊。》
四婶子口中答应着,将东西放好,又和马老太进屋里继续做活。
瞬间后,她寻了个借口出来,偷偷的掀开食盒,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何好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一碟胡饼。
《啧。》四婶子心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是收下,也不会对马司直有何影响吧。
秦想想两手空空的回来,秦婉婉正端坐在脚店里,发呆。但是美人便是美人,便是在发呆,也是有一种别样的美。
添香原来是对秦婉婉有意见的。早在老爷书房里伺候时,她对秦婉婉就很不屑。大约时候只因钟氏总是寻她茬的缘故,添香对秦婉婉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添香赶过来,和秦想想悄悄言语:《今儿来店里的用早食的客人,看二娘子都看呆了。》
但今儿,添香发觉,美人也有美人的好处。比如今儿买早食的客人,比平时多买了一碗。她都替他们的肚子撑得慌。要不是王婆子凶神恶煞的拦在秦婉婉面前,估计那些客人更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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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倾城,大约便是这个意思。
秦想想笑着道:《二娘子倾国倾城。》
添香撇撇嘴。以前不感觉二娘子有多美,可现在看着倒是挺美的。其实吧,大娘子也不差,就是,就是干瘦了些。
《就怕有人见色起意。》添香很担忧。此前红袖被那黄公事强求亲的事情还让她心有余悸。唉,她们食肆老弱病残的,怕是打不过人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平时添香都躲着自己,今日倒是例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想想安慰她:《有我呢。》
添香说:《大娘子可别像上次那般折进去了。》太吓人了,她还以为救不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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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想想笑道:《让你们担心,是我的不是。》
添香没再说话,兀自钻进灶房。
秦想想在秦婉婉旁边坐定,秦婉婉抬眼:《话没带到?》
秦想想自己倒了一碗茶:《碰上了崔卿卿,和她大骂数个回合,骂但是人家。》
秦婉婉眉眼轻动:《崔卿卿是个脾气急的,最容易被激怒。宋世子就不喜欢她那副性子。》
说真的,秦想想以前和秦婉婉接触不多,还真不了解她的性子。但如今看来,秦婉婉像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而崔卿卿像是容易咬人的小白兔。老狐狸表面平静,但能将人吃得一干二净,而小白兔吧,最多就咬那么一两口。
秦想想颇为感叹,怪不得崔卿卿输给了秦婉婉。
秦想想茶没喝完,廖浩海像一道风卷进来:《二娘子,我……》他一双目光,亮晶晶的,像只哈巴狗。
秦想想咳了一声:《廖评事,妾身新得了些好茶,还请廖评事往里面稍坐,替我品品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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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得后院,廖浩海一双目光简直离不开秦婉婉:《二娘子……》
秦婉婉看向一旁兴趣盎然的秦想想,有礼疏离地开口:《姐姐请。》
这还是秦婉婉十多年来,头一回这般叫姐姐。
秦想想一走,廖浩海便迫不及待的表忠心:《二娘子,崔卿卿说的是真的吗?》
秦想想也很有礼疏离:《若是缺些什么,只管叫姐姐。》
秦婉婉坐着三分之一的玫瑰椅:《廖评事,我猜,那大概是我家阿姐诓崔卿卿的。》她不清楚秦想想对崔卿卿说了什么,但此时听着,秦想想大约是真会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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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浩海闻言,一脸的欢喜顿时烟消云散。他就清楚,秦婉婉对他是不会有别的心思的。倘若宋铭杰刚死,秦婉婉就对他情意深种,那他,也是瞧不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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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婉亲手给廖浩海倒茶:《廖评事请喝茶。》
廖浩海端着茶,都有些舍不得喝。
秦婉婉心中轻叹一声。多情总被无情恼,说的便是此情此景吧。
但她不能儿女情长。从她知晓宋铭杰死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情意就已然随着宋铭杰一起去了。
《廖评事,小女子有一个不情之请。》秦婉婉起身,对着廖浩海盈盈一福。
廖浩海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他的心上人竟然对他如此疏离有礼……
他放下茶盏,想去扶秦婉婉,又觉得于礼不合。
《二娘子,你这是作何了?》廖浩海都要急死了。
秦婉婉望着他:《廖评事,还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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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浩海急道:《你只管说,我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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