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热闹极了,曲乐四起,殿内暖意融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阳郡主和皇后几人凑在太后跟前说笑,而席间众人虽守着规矩却也还算是自在,等眼瞧着要到献礼的环节时,却不想殿外突然传来通传声。
《厉王到。》
殿内气氛一滞。
刘夫人原还气恼着,此时也是顾不得生气,神情惊愕:《厉王?》
他作何来了?
谢于归与众人一起朝着门前看去时,就见到门前被推开后,一道身影朝着殿内走了进来,鸦青色的大氅随着身形而动,显得身材精壮高大。
他手中捧着个盒子,等到了近前,一双厉目落在席间之时,无端端的压的殿内气氛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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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于归朝那边望了眼就收回目光。
韩恕朝着殿内扫去,目光落在状似恭谨垂着头的谢于归身上顿了顿后才继续上前,等到了近前半屈行礼:《见过太后,见过陛下。》
太后没想着韩恕会过来,满眼诧异:《你今儿个作何有空进宫了?》
韩恕道:《太后寿诞,我本就该入宫道贺。》
他将手头的盒子朝前一递,淡声道,
《这是我给太后的寿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后瞧着那盒子有些疑惑,皇家和韩恕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自从晏晏死后,韩恕更是鲜少再进后宫,她记得上次见到韩恕时,还是上一年年节的宫宴。
魏嬷嬷连忙上前接过了东西,太后也未曾打开便客气开口道:《你人来就好,何必这般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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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她寿辰之时韩恕也曾送过贺礼,可不过就是让随意送了份东西入宫,今年亲自来了,反倒让太后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韩恕说道:《库中拿的,不是何珍贵东西。》
太后:《……》
轻咳了一声,神情窘迫。
昭帝冷眼注视着韩恕,见他说是来贺寿,可眼瞅着却没半点儿恭敬之意,他冷然开口:《听说你前些日子伤了眼,连朝都没办法上,朕还当你瞎了,如今瞧着倒是还挺好》
韩恕扬扬唇:《多谢陛下挂念,本王无事,倒是陛下六部事多,北地官员还等着陛下下旨开仓放粮,不清楚陛下可筹够了赈灾财物粮?》
昭帝冷然:《有厉王出面,朕自然用不着操心,厉王府家底深厚,随意拿个百八十万两银子出来,这北地灾祸自解。》
韩恕淡声道:《本王倒是不介意替陛下分忧,只是陛下觊觎朝臣家产,堂堂户部却挖不出来银子,还得让朝臣贴补赈灾的事情传扬出去未免太过难听,本王实在不敢耽误陛下圣明。》
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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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混账玩意儿!
昭帝见着韩恕半步不退,开口就直戳他肺管子,顿时皮笑肉不笑道:《既是朝臣,自然该替朕分忧解难,否则朝廷养着这么多废物做何。》
《户部之前刚修缮堤坝,给边关拨款,朕之私库也不如厉王府宽裕,且厉王手下能人颇多,不如借朕几个先行赈灾,来年朕再归还?》
韩恕笑了笑:《不借。》
《……》
昭帝忍了又忍,险些捏碎了玉扳指。
谁都别拦着他,他非打死这王八蛋不可。
他是皇帝,他不要脸吗?!
昭帝都想着先借上点儿银子回头再还了,虽说这银子什么时候还说不准,可他到底是君,韩恕这小王八蛋就不能让着他点儿?亏他还替他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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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唤眼见着昭帝脸都青了,连忙上前低声说:《陛下,冷静,冷静,太后娘娘还在……》
昭帝:《……》
他忍不了!
太后见昭帝跟韩恕两人你来我往明朝暗讽,主要是昭帝气得跟乌眼儿鸡似的,而韩恕三两句话就让得昭帝脸都青了,她只感觉脑子生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太后连忙开口:《好了好了,朝中的事情你们平日里忙着就算了,今日既是替哀家贺寿,就将你们前朝的事情放一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又对着皇帝说道:
《户部若缺银子,晏晏留给哀家的库房里还有些,你取了去就是,况且哪有拿着朝臣家底贴补朝廷赈灾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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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王,陛下也是着急北边灾情,你莫要与陛下计较。》
韩恕听到《晏晏》二字,眸色微顿,下一瞬开口缓和了下来:《臣不过与陛下玩笑,赈灾之事刻不容缓,却也还没到动用太后娘娘私库的地步。》
《早先户部财物粮不足时,本王便已然让南地筹措,只是还没来得及禀告陛下,待会儿本王就将银子和人给陛下送来。》
太后闻言眉眼温和:《朝中多亏有你。》
韩恕低笑了笑,没说话。
昭帝听着韩恕的话,哪能不清楚他故意等着瞧他笑话,先前他还问过南地调派财物粮的事情,可户部那头却向来都没何消息,这事儿要不是韩恕让人瞒着,哪能宫中半点都不知晓。
昭帝这些年没少被韩恕折腾,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瞪了韩恕一眼。
这混帐东西看了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讨厌!
《来人,替厉王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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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也清楚一些韩家跟李家的事情,更知道皇帝和韩恕之间的关系,她生怕昭帝和韩恕再吵起来到时候没办法收场,连忙起身在旁息事宁人。
韩恕也没再与昭帝斗嘴,而是朝着一旁走去,只在皇帝矮了三阶的地方停住脚步来,而冯唤连忙让人替他重新设席。
谢于归瞧着宫人鱼窜着抬着矮桌放了过去,又放了软垫和火盆,而韩恕从头到尾被众人盯着都没有半丝不自在的,只入席之后便解了大氅靠在席间,身上的单薄衣袖还卷了起来,露出冷白的腕子。
外头那天寒地冻的,谢于归出门都恨不得能裹着被子,就连昭帝的衣裳也换成了加厚的夹棉龙袍。
韩恕却还穿着单衫,也不怕冻成冰坨子。
谢于归瞧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却也松了口气。
她向来都忧虑厉王和皇帝之间关系,如今瞧见他们彼此《和睦》,《斗嘴玩闹》,倒也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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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厉王来后,殿内气氛就诡异了下来,她忙朝着魏嬷嬷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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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嬷嬷便笑着说道:《太后娘娘,陛下,这该到了献礼的环节了。》
昭帝低哼了声:《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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