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扇子，谁敢带出门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说在京城这样一条街都是碎嘴舌根子的人，殷青筠若是拿着它在殷府里转一圈，殷青黎定是站在院墙头上朝对街叫喊几声，随后一传十十传百，再传殷府有个大姑娘手里拿着一柄牡丹扇子招摇过市。
《收起来吧。》殷青筠往榻里靠了靠，将扇子交给青岚收好，《一定要收好，毕竟是御赐之物，别给弄丢了。》
《清楚。》
青岚将扇子用丝巾裹好重新放回了橱柜里，回过身时就看见殷青筠躺在榻上已闭上了双眼。
莫不是又故意装睡唬她的吧。
青岚走上前去，伸手在殷青筠的头顶挥了挥，见她没有任何动静，才摆在心倒退着步子出了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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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青筠这一觉睡得沉，倒也安稳。
直到青岚轻柔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时，她猛然睁开眼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脑海中好像被抽空了几分事情，那种恐慌的感知忽然席卷了四肢百骸，沁寒深入骨髓。
《姑娘？》
青岚察觉到殷青筠的异样，连忙摆在铜盆，抬手叫身后方的小丫鬟们留在屏风外不必进来了。
《姑娘可是做噩梦了？》青岚用帕子在盆里浸了水，再拧干叠好替殷青筠擦了擦满额的冷汗，关切追问道：《姑娘您这目光怎么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比昨日还要红。
殷青筠抬手揉了揉额心，那处欲裂的疼痛叫她十足难受，浑身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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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醒来时她分明想起了何，可现在屋里阳光正好，从窗格中照到她的腰间裙摆，目前也是一片金光，愣是想不起来
《别擦了。》殷青筠有些烦躁地捋了青岚的腕子，《替我准备沐浴，然后再去厨房端上一盅枣杞乳鸽汤，等我收拾好了去看看母亲。》
青岚望着她刺红的双眸面色凝重地点头，转身叫人去备热水。
殷青筠沐浴过后换了身烟青色软烟罗长裙，坐在梳妆台前注视着铜镜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眼瞳里一片猩红，吓人得很，转头问青岚道：《我这样子去见母亲，会不会吓着她。》
青岚抿了抿唇，手里收拢着她柔顺细滑的黑发，轻声道：《姑娘不要乱动，等会儿奴婢不小心弄疼你就罪过了。》
殷青筠叹了口气，趴在铜镜前回想先前在梦醒时到底是看到了何东西。
青岚把手里的梳子换了只手，抬手压了压眼角，嗓音咕囔道：《要不姑娘再待在屋里歇会儿？》
殷青筠固执地摇头叹息。
母亲还在病中，玉嬷嬷一人定是忙但是来的，就怕到时被人钻了空子，横生何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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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歇什么歇，昨儿个从正午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我这后颈都快断了，身上也疼得很。》
青岚浅浅笑道：《那奴婢给您捏捏。》
青岚替她绾好发，收好了妆奁盒子，站回殷青筠身后替她按肩捏拿。
屋外的小丫鬟进入来禀报，林姨娘来了。
殷青筠目光刚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儿，就听见了外头一声狗吠和清脆的铃铛声，她略一沉吟便起了身，理了理裙摆往外走。
青岚连忙跟上。
林姨娘比昨日那副春光明媚的模样憔悴了不少，一双微微颓废的眼睛无神地打量着院内，被院角正栽花的碧珠吸引了目光。
《这不是大姑娘近旁的碧珠吗，你们清风苑瞧着挺缺人手啊，大姑娘竟然舍得叫你来干这种粗活。》
林姨娘近旁只跟了个瘦小的婢女，手里的绳子牵着来福，绳子上的铃铛被来福四处跳蹿晃得铃铃响，原本寂静的院子里陡然染上了几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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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青筠迈出了屋子，看到了站在廊下对碧珠冷嘲热讽的林姨娘，《姨娘，这大清早的你不待在菡芍苑里歇着，来我这儿吵闹何。》
清晨院里的花草还带着芬芳的露珠，扑面而来的清爽让殷青筠勉强撑起了些精神，视线落在林姨娘身后方的婢女牵着的来福身上。
喔，原来是来送狗的。
林姨娘望着殷青筠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盈盈笑着道：《前日里大姑娘不是来了妾身屋里，说要了这条闯祸的黑狗嘛，但昨日妾身晓得大姑娘歇得早不便打搅，就......就耽搁下来了，这不！一早就给您送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殷青筠那日只说了限她一日，如今虽超了时辰，殷青筠也没什么追究她的意思，只看了看她的身后方，问起了殷青黎：《殷青黎呢，这太阳都照进屋里了，她还睡着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姨娘面色赧然，一双手交错在小腹间紧握在一起。
算了，今日她是来赔罪的，就算殷青筠要羞辱她她也得受住了，忍一时得到的便是殷府一辈子的荣华，在后宅活了这么多年这点她看得比谁都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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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疑然地抬头，不敢相信那日气势汹汹的殷青筠今日会如此好说话。
殷青筠轻瞥了眼林姨娘攥得发青的虎口，瞬间就移开了目光，《狗留下，人走吧。》
殷青筠道：《难不成姨娘还站在这儿等着找骂？你愿意挨我可不愿意骂，你如今在父亲心中的地步，我哪里敢骂你某个字。》
林姨娘闻言面色更加难看，《大姑娘这是哪里话......》
平日里她再猖狂，面子活儿还是要做的，岂敢明面上跟殷青筠硬呛，但心里却着实是得意得很，腰背也挺直了几分。
《姨娘别跟我客套了，我今儿身子也不大舒服，省得口舌无礼冲撞了姨娘。》
青岚接嘴道：《就是，姨娘您将来福送到这儿就好了，我家姑娘自会处置这个伤了夫人的畜生，就不劳姨娘再费心了。》
林姨娘解释道：《妾身没有为难大姑娘的意思。》
殷青筠烟罥眉微微浅蹙，眼眸一垂，面上透露出浓深的不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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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扫了眼殷青筠的脸色，回身对着林姨娘道：《林姨娘，人得有自知之明，我家姑娘不愿与你多说，你又何必画蛇添足白惹厌烦。》
《可是......》
殷青筠目前晃了晃，浓烈的阳光照得她几乎睁不开，双眼涩痛难忍，也没等林姨娘再可是何，索性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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