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极寒前夕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那令人心悸的《滋滋》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姜楹走到窗边，透过观察孔往外看去。
鼠潮已然退去。随着天亮，这些厌光的生物重新钻回了阴暗的角落，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白骨。
《雨停了。》
姜磊走到窗边，注视着外面。
尽管满目疮痍，但这难得的宁静让人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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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停了……》张丽华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只是，姜楹的面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
她看着窗玻璃。
只见原本挂在玻璃上的水珠，此刻并没有滑落，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珠。
一层白色的霜花，正沿着窗框边缘，疯狂地向中间蔓延。
姜楹拿出移动电话，第四条短信如约而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极寒正式降临，气温将跌破零下60度，不要开窗，检查通风口防结冰。】
《爸，妈，别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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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转过身，呼出的气息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团白雾。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开始。》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眼神凛冽。
《去把最厚的防寒服拿出来。马上，这样东西世界就要被冻住了。》
……
没有任何预兆，那场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酸雨，忽然停了。
就像是上帝关上了水龙头，天地间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楹站在窗前，透过特制的防爆观察孔向外看去。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厚重乌云开始快速消散，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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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阳光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惨白得刺眼，像是一盏悬挂在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冷冷地俯视着这样东西满目疮痍的世界。
《停了？是不是……灾难过去了？》张丽华注视着窗外的亮光，眼中升起一丝希冀。
姜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指了指窗户的边缘。
张丽华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但见那方才还挂在玻璃外侧、欲滴未滴的残余雨水，竟然在几秒钟内凝固成了透明的冰珠。紧接着，一层白色的冰霜像是疯长的藤蔓，沿着黑色的窗框迅速向中心蔓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墙体传来。那是外墙的建筑材料因为温差过大发生剧烈收缩发出的悲鸣。
《不是过去了。》姜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变成了一团浓稠的白雾。
《是这样东西世界，被按下暂停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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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拾起放在桌子上的电子温度计。
屏幕上的数字正以一种恐怖的迅捷疯狂跳水：
10℃……0℃……-15℃……-30℃……
仅仅过了半小时，室外气温已然跌破了零下三十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整个江都市，正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速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积满酸水和污泥的路面，瞬间冻结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镜子。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回地下的变异老鼠，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被冻在了黑冰之中，脸上狰狞的表情栩栩如生，变成了一座座诡异的冰雕。
树木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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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景象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酷得令人绝望。
【叮咚】
姜楹的移动电话震动了一下。第四条来自未来的短信，如期而至：
【极寒正式降临，气温将跌破零下60度，不要开窗，检查通风口防结冰。】
《零下六十度……》姜磊看着这条信息，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是降温，这是要去火星啊。》
《爸，别愣着了。》
姜楹回身走向物资堆放区，语气冷静干练，《启动B级预案。现在的地暖系统倘若断电，水管会爆裂。我们要把供暖方式切换到独立内循环。》
她打开了数个标着《极地装备》的箱子。
这都是她之前花大价财物搞来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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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身上的家居服脱了。》姜楹扔给父母每人一套银灰色的紧身衣，《这是气凝胶保暖内衣，比羽绒服轻，但保暖效果是羽绒的五倍。穿上这样东西，再套一件冲锋衣就足够了，不需要裹得像个球一样行动不便。》
姜磊和张丽华赶紧换上。衣服一上身，那种轻薄却紧锁体温的科技感瞬间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紧接着，姜楹又拿出了几双看着像靴子一样的鞋子。
《石墨烯自发热战术靴，鞋底有电池，可以持续供热12小时。只要脚不冷，人就冻不死。》
全副武装完毕后，姜磊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去南极科考都没问题。他看着女儿熟练地调试着壁炉的通风口，心里不自觉感叹：这哪里是逃难，简直是在搞军备竞赛。
此时，外界已经彻底乱了套。
很多人瞧见雨停了，阳光出来了，都兴奋地想要出门透气，或者去抢救这几天被淹没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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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他们推开门的瞬间，极致的低温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瞬间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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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的空气被瞬间冻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手一旦接触到金属门把手，皮肉就会被瞬间粘住，撕都撕不下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以为安全的房子，开始出现问题。
普通的玻璃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瞬间几十度的温差。
《哗啦——！》
寒风夹杂着冰渣，如同咆哮的野兽般灌入屋内。
隔壁那栋豪宅的三楼，一块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忽然炸裂。
隐约间，姜楹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哭喊声和搬动家具堵窗边的嗓音。但在这种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下，一旦室内失温，倘若没有专业的取暖设备，人很难活过今晚。
姜楹冷漠地收回目光，拉上了厚重的保温窗帘。
她走到客厅中央的壁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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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早就堆满了无烟果木炭。姜楹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橘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随着干柴的噼啪声，一股温暖的热浪开始在封闭的客厅里流淌。配合着全屋铺设的石墨烯地暖（由独立发电机供电），室内的温度始终稳定在舒适的24度。
姜楹走到那还没吃完的半盘龙虾前，此时龙虾表面的芝士已然有些硬了。
她随手将盘子放在壁炉的铁架上加热。
没过几分钟，芝士再次融化，那股霸道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
《极寒来了。》
姜楹端起热好的龙虾，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抹惨白的死光，轻声开口道。
《那肮脏、腐臭的世界被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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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一个干净的、残酷的、弱肉强食的冰雪纪元。》
她转过身，看着穿着高科技保暖衣、面色红润的父母，举起了手里的热可可。
《干杯，为了我们活过了第一关。》
姜磊和张丽华对视一眼，眼里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求生欲。
他们举起杯子，在这极寒降临的第一夜，碰出了温暖的声响。
只是，就在这时，入口处的对讲门铃忽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裹着昂贵貂皮大衣、却冻得鼻涕横流的脸。
是住在隔壁的那位平时眼高于顶的《贵妇》邻居。
她颤抖着手，疯狂地按着门铃，嘴唇乌紫，一张口就能看见满嘴的白牙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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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姜小姐……求求你……借我点煤炭……或者……让我进去暖和一下……我家窗边炸了……我要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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