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新。》韦安冷冷地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边的人接通时显然在开会，但韦安开口的瞬间周遭安静下来。
何新迅速开口道：《我们已经撤下了一切视频，还用了科学部新开发的一个古文明技术，行根据画面代码删除所有物质世界已存在的画面信息。》
韦安能感到那边的惶恐，他听对方解释，徐徐回应：《是你放出来的。》
《真的没办法了。》何新说，《你看到这次选举预测了吗？》
他说了某个名字。
《根据最新的数据，他几乎百分之百入主总统府。》他压低嗓音，语气沉重，《那班人搞了个神圣团体互助会，宣传‘神权庇护’，会员人数太多，你知道现在这局势他们可能吸纳多少支持者。
《还有深度集团的新能源技术正要全面推开，这样东西技术不安全，很可能再引发一次裂缝召唤，但我们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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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深度集团的关系，认为那些清洁能源是高等生物带领人类向上层跃迁的道路，这样东西视频行否定他的承诺，而这是他竞选的基础。我们只能找到一个更大的……所有人认定的神权，否定他的权力，靠虚假来压制虚假——》
韦安沉默地听，何新语速不久，看上去准备了很久。
他没有隐瞒，包括很多不太干净甚至行称之为丑闻的部分都说了出来。
韦安不傻，他务必表示十二万分的诚意。
《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图像留存，只存在于瞧见人的记忆中，没有具体图像，面孔不久就会模糊，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何新继续说道，《政府不会对此有任何实际回应，没有语言本身就是最大的空间，事实会完全偏离。》
他停了停，又开口道：《韦安，你在联邦内部大量年，你知道现在情况糟到何地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韦安清楚他在说何。他们都看到过大量大家族导致的固化，整个联邦的上层已经结块，政府机构成为权贵的工具，社会呈现一副窒息、死寂和仇恨的氛围。
宗教是一种方式，带着不择手段的幻想和震怒，把人聚集起来，向着凶险的方向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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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干的事，只会让情况更糟。》韦安说。
《我们没有选择。》何新说，《事后联邦政府会进行大清理，这些势力做的事已然表明了其危险程度，我们绝不能留着。但这事……非常凶险，很有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分裂——接着是战争，神权的聚集，回到漫长的大黑暗时代。
《李应全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想搞得那么难看，但他务必死。他参与过太多神使内部的事，作为号召性气力已然根深蒂固，无法抽身了。这不是他能选择的事情，也不是我能选的，只是到了这一步。
《我会给他的案子某个交待。》
韦安知道，九级系统的力量即使在有约束的时候对他们都是某个灾难，现在更是变成了噩梦。
何新显然尽量想让他满意，他俩算是说得上话，勉强是同僚。
他一旁听他说话，一边看旁边的归陵，那人低头研究小游戏机。
接着归陵停住脚步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韦安感到某些残余的气力如潮水般升起。
归陵把车子全设定成透明的，转头看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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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号和他开玩笑：《色令智昏啊，陛下。》
《我愉悦。》归陵说。
韦安抬起头，焰火开始了。
从肃城方向烧过来的。
天色不久暗下来，天际亮起点点金色的星。
下一刻，一朵巨大金色的花朵在韦安上方绽放，仿佛太阳花，核心是星星点点的暗金，周围亮起丝丝绺绺般浅金的花瓣。
这是地狱领主那一类气力，由核心区伸展开的锁链，它的花瓣由几何形状的锁和铁笼组成，细密地形成纹路。这是初始的蓝图，有着惊人的精巧和神秘。
无以计数的《花》绽开了，各种样子，层层叠叠，这是它们彻底葬送的时刻。
《花》金黄的色调不一，有的浅些，有些更深，还有些更接近橙红，超过人类调色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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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开始迅速凋谢，一层又一层，下面仍旧是密密麻麻的花。
刹那间，整片天际都像镀了金箔的花群，华丽而不可一世，美到了恐怖的地步。
《只要情况稳定下来，视频的影响就可以消除，》何新说，《但倘若不清理掉这些势力，我们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韦安坐在那处，看着苍穹，听着旧日同僚说的话。他已如此远离秦卫和内务部的身份，完全是另一个人，看着全然不同的世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清干净，不要留下他的任何图像资料。》韦安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保证。》何新低声说。
《好了，》韦安说，《我要看焰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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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凋谢，光变得剔透而越发神圣。
层叠金色的天穹之上，是华贵仙境般的建筑。
那楼宇庞大而古典，是完美符合数学规则的图案，呈平面或是链条状，有着现代高科技蓝图的形态，不可靠近，不可想象。
这是深度集团的实验区，但已然全然不像了，在改造和打光下，真的宛如仙境。
花与建筑边缘渗出赤红，仿佛皇宫里的一场血洗的战争。
远方某个巨大的金色的人形俯视一切，朝人世间俯下身来——
韦安听到不远方人群的尖叫。
所有人都注视着苍穹，很多人仍跪在车子旁边。这是本能，他们大概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是经历过大黑暗时代，从电视、游戏或是小说里学到的，告诉他们有些东西永远尊贵，不可战胜。
韦安清楚这一场焰火会给这样东西世界带来什么，仿佛真是一次皇权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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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么理解这个世界，便世界看上去就像这样。
有一天，它会变成别的样子。
焰火持续了二极其钟。
它将熄时为黯淡矜贵的紫色，如锦缎般铺开，仍旧极美。
那沉厚与妖异仿佛退化的古老王朝的色彩，红和金色镶在其中。
亭台楼阁般的建筑仍旧在层层叠叠的紫色中伸展，由笼与锁链的形态拢住，开始渗入越来越多的暗红。
紫色仍在苍穹铺陈，多了更多灰烬的暗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令人伤感的景色，但现在韦安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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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归陵说。
韦安转头看他，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交谈，但没有说何，只是朝他笑。
《这场比上次的要亮几分，形态也更像焰火，》归陵说，《并且它气力很强，死亡后也烧得更久。》
《很好看。》韦安说。
他认真看了归陵几秒，那人手里还拿着小游戏机，可能想跟他说玩法。
他现在的样子让韦安想到最初的时候，在小旅馆里瞧见归陵大开杀戒视频的样子，那鱼群，还有神秘的不可进入的世界。
他也闻到那硝烟、孤独和血腥的味道，不会消退，浸透两人的骨子里。
韦安伸手关了梧桐号的意识体，把归陵手里的小游戏机拿过来放到操作台上，按下那人座椅上的放平按钮。
他凑过去，压在他身上，朝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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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尘，》他说，《让我来身体力行地感谢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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