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想留在叶府报恩,不如就索性去府衙办个契书,入了奴籍,也好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如何?》绾翎笑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薰然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惊得呆在了那处,口中讷讷道:《小姐……》
《跟你开玩笑的,好好一个姑娘家,好赖不计,你还是出身秀才之家的。》绾翎掩唇一笑,让她起来,温和却坚决道,《准备准备,过几天便送你去秦家。》
秦薰然嘴唇抖了抖,有些惶然,不知所措,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去了。
待她走后,木兰望着她背影消失处,有些难过地摇了摇头:《秦姑娘分明是别有所图,偏还拿小姐来做幌子,真是枉费了小姐待她的一片真心。》
绾翎有些失笑,《真心》倒也谈不上,不过是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即可,无甚值不值的。
《她若不是起了那些不该起的心思,把她留在府中倒也无不可,可她……》绾翎也微微摇了头,不再说下去。
接下来且看她如何吧,到底相识一场,若是受了今日这番敲打,她能恍然大悟过来便是最好,若还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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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天夜里,秦薰然就叫绾翎心灰意冷了。
当夜戌时,秦薰然悄悄出了房门,穿过花园绕过凉亭,沿着紫藤花廊,一路向前院慕枫斋的方向走去。
自从绾翎发现她不对劲之后,就让木兰在暗中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因时辰尚早,各处院子并未落锁,后院又是女眷住处,各门房处只有守夜婆子,见是二小姐近旁的姑娘,自然并不阻拦。
待到了前院,倒是有护院上前查问,不过秦薰然很是坦然大方,又来过几回,不少人都认得她,她只消说是二小姐有事,慕枫斋的外门房便也让她进去了。
木兰带着绾翎一路跟在后头,小心地绕开巡夜的婆子、护院们,也跟着来到了慕枫斋。只在进慕枫斋外门的时候,差点被某个门房上的发现,幸好绾翎带了一包迷零散,蒙混过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远远地看见秦薰然不知跟子琉说了些何,子琉就进里屋去了,大约是进去向叶浚遥报告。
不多时,叶浚遥便出来了,两人说了几句就走到一旁的花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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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翎跟木兰两人找了好位置,又靠近了些,借着月色正好行看清秦薰然的动作神情。
但见她今晚穿了件白玉兰散花纱衣,一袭曳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细看之下,料子虽已有些旧了,但却仍称得她整个人柔媚万分,楚楚动人。
《公子,过几日薰然便要走了,小姐定要送我转身离去!》秦薰然俏目含泪,柔弱的身姿在风中好像站都站不稳,削肩轻微抖动,哀婉动人。
叶浚遥平时温润的眉眼,此刻却有些冷淡,根本不搭她的话,问道:《你不是说二小姐有事寻我吗?怎么,你这么晚来找我,竟是要与我说这些?》
秦薰然抽泣道:《不这般说,公子又怎肯见我?公子,您去跟小姐说说吧,让我留在您身边,实在不行,便是留在叶府随意当一名洒扫丫鬟,我也是愿意的啊!》说着,怔怔落下泪来,《只要能天天看见您,我为奴为婢也是甘之如饴。》
《你这是做何!》叶浚遥冷了脸,加重了口气质追问道,《小姐救你于水火,待你如同姐妹一般,又为你寻找亲戚,你好好去也就是了!》
木兰感觉到自己手上有重重的力道传来,只见绾翎面色冰寒,抓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起来。
《公子!》秦薰然有些凄厉地低低唤了一声,《薰然的心意,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我不求别的,只但是是想要留在您近旁,常常能见到您,我就知足了。》
她一旁说着,还想上前抓叶浚遥的手,被他冷冷地避过,道:《秦姑娘最好还是自重,你不是府中人,我不好发落你,也是看在小姐的面上,不与你计较,但还望能及时觉悟得好。》说罢,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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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薰然看着他的背影,泪珠滚落,玉面尽湿,身姿纤弱得仿佛就要倒在风里。可偏又像根蒲苇,看似柔弱,却依旧坚韧地立着,颤巍巍地依旧挺立,绝不倒下。
紧接着,子琉和子璃两个大丫头便一齐出来,要撵秦薰然走,她张了张嘴,低低哀求了几声,到底没敢大声嚷出来。
绾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平心而论,秦薰然相貌清秀婉然,身姿纤细柔美,父亲又是秀才,她从前也受得不少熏陶,识文断字不在话下,比起一般人家的姑娘,委实已经强了不少。跟叶浚遥站在一起,乍一看,倒也郎才女貌颇为般配。
《小姐,您打算如何处置秦姑娘?》回到剪烛阁后,木兰忧虑绾翎心中不悦,小心追问道。
却见绾翎跟个没事人一样,淡淡道:《她本就不是咱们府里的,也说不上处置不处置,念及缘分一场,给她些银子和体面,好好送去她那亲戚家也就是了。》
其实对于秦薰然做出这样的事,绾翎并不厌恶,只是有些心灰意冷,又感觉她颇为可悲可怜。
原先只感觉她能勇于反抗自己的既有命运,绾翎还颇有几分赞赏,可现在却觉得,人若是看不清自己,过于《要强》,去追逐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倒是害了自己。
过了两天,绾翎派去打听秦家事宜的人又来汇报了一次,她听得眉头轻蹙,正想着,还要不要把秦薰然送过去,岫凝来了。
《小姐,方才我去大厨房那找些缺少的食材,正好遇到秋儿被数个婆子欺负,我便帮了她一把,之后稍稍聊了几句,没成想倒叫我听来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岫凝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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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翎便让其他人都退了,才听她附耳道来。
《昨儿,缪姨娘和秦姑娘在凉风庭见过面。》岫凝并不清楚秦薰然的事,但秦薰然这样无缘无故地与缪姨娘见面,她也觉着不妥。
《好,知道了。》绾翎手下一顿,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又道,《秋儿的家人作何样了?这么长时间,病也该好了,但是便是好了,总还需要调理,我那药房里还有几味山参、补药都是很好的,改明儿私下给她送些过去。》
岫凝低头称是,却见绾翎从手上掳了某个赤金嵌珠手镯下来,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她稍稍一愣,便欢喜地道了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红霞漫天,天边的火烧云形态各异,整片苍穹像是着了火一般,明亮灿烂、恣肆绚丽。凉风庭边,缪氏正温和淑雅地谆谆劝解着面前的女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姑娘,看你也是个要强的,你怎能这么就认了命呢?》缪氏手上的翡翠玉琉璃镯轻微地晃动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她柔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分外动听,《女人若是不为自己打算,那还有谁会真心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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