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栩索命一样的呼唤回荡在楼里，把前台的小男生吓了一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多久便瞧见何明天从消防通道里走了出来，半边面上带着压出来的红印，看上去方才正午休，满脸不可思议：《你找我？》
谭栩没时间跟他废话：《帮我付财物。》
《付财物？》何明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被他拽着从楼里走出去，押到了司机面前。
司机递了个收款码出来：《四十一块。》
《这么贵？你把这车买下来了？》何明日出来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被冻得直打哆嗦，连忙扫了码。
谭栩拿赶了回来了学生证，又赶鸭子上架似的推着何明日走回楼里：《上去再跟你说。》
《你有病吧？》何明日莫名其妙地说，《你给我打个电话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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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中的，谭栩这才想起来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有充电宝吗？》
他气势太猛，小男生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阵子，又小心翼翼地扫了何明日一眼。
《给他给他。》何明日恼火地说。
小男生又翻了根线出来。
屏幕显示当前电量0％，他咬牙切齿地想下次一定要换个续航时间久的手机。
谭栩接过来，给脆弱的移动电话充上电：《多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人乘电梯上楼，何明日问：《你又怎么了？感情出裂缝了？》
《我出柜了，到你这个地方躲躲。》谭栩终于把手机启动，低头发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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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情急之下回的那句《自然》在关机前成功发了出去。不知余宴川是在登机还是考虑到他在忙，这一句之后没有继续向下聊。
何明天目瞪口呆：《真的假的？你诓我呢？》
《罗源那小子给我爸妈发了匿名邮件。》谭栩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谁让他玩阴的。》
《罗源？他爸都进去了，他还敢招惹你？》何明日听出他是认真的，也跟着叹口气。
电梯打开，鹤响科技内部的装修风格与名字很相配，干练简洁，这一层比楼下要更寂静宽敞，途径的几间办公室门上贴着看不懂的技术名词，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何明日推开一扇玻璃门：《进来吧，这边是我的工位。》
谭栩进入去，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但配置倒是很全，办公桌正对着一排电子设备的外接显示器，桌子上摊了几本厚厚的打印纸。
谭栩把外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瘫坐在沙发上：《你刚才在这个地方就能听见我喊你？》
《放屁！》何明天转头骂道，《我刚睡醒，在二楼茶水间想偷点零食吃，你一嗓子把我喊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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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谭栩敷衍道。
《你来找我帮忙也没什么用，我也瞒不过你爸妈。》何明日倒了两杯柠檬水，《你要在这个地方躲几天？》
《就半天，我晚上去机场接余宴川。》谭栩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说得也太风轻云淡了，何明日支吾一下：《我七点就回家了。》
《你走你的，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谭栩说。
《别啊，那我爸要是看见了……》何明日不解地注视着他，《你去机场那麦当劳坐着不行吗？》
谭栩化身恶犬：《我不吃你的不喝你的，在这儿歇歇脚又不碍你事。》
何明日不甘示弱：《你喝了我一杯柠檬水，加上车费，四十五，转账。》
谭栩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恶重重转了五十块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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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吹出暖风，总算驱散了两人带进来的寒冷气息，何明日心满意足地收下钱，坐到办公桌后打开了电子设备。
谭栩拉黑了谭云锋和许泉的电话，移动电话上终于寂静了一会儿，他百无聊赖地四处看，何明日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操作着，让人很想问问他是不是在打游戏。
过了十几分钟，何明天忽然说：《你爸妈在余长羽家。》
谭栩心下一惊：《你能看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简单定位了一下。》何明日把颈椎环套在脖子上，指了指屏幕，《不太准，但起码极其钟以内他们去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谭栩走过去看，曲面屏上是放大数倍的安城卫星图，两个红点跳跃在某个路口上。
《你这屏幕注视着不眼晕吗？》他真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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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日又一次对他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注视着晕？》
谭栩适时跳过这个话题：《作何定位的，教教我？》
《黑科技，不外传。》何明日敲出一个代码框，《再定定你哥的？》
谭栩正要说行，放在一边的移动电话第一万次响了起来，只但是这次的来电人不再是他爸妈，而是说曹操就到的谭鸣。
看来不用定位了。
谭栩指了指门外，拉开门去了一处空旷的大厅，按下接听。
接通后两人齐齐沉默一会儿，谭鸣开了个头：《在哪里？》
谭栩说：《不劳费心。》
他踩着地砖的黑色缝隙走了几圈，听到另一端的谭鸣背景音很安静，应当是在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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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收场。我只是来提醒你，爸妈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你倘若迟迟不出现，余宴川的家里人一定会清楚，他们做得出这种事。》谭鸣说。
谭栩心道余长羽知道了无所谓，反正他左看右看都感觉这个哥应该早就察觉到端倪了。
谭鸣现在给他打电话只是为提个醒，这就说明谭云锋还有没疯到去找余兴海的程度。
谭栩静静看着墙上的鹤响科技的logo，低声说：《帮我一回吧。》
谭鸣猛然收了声。
无论如何都要拖过此日，这些事他务必见了面后亲自和余宴川说，他不能给余宴川留一个无法收场的残局，自己却被关在家里出不去。
看来这人正如所料吃软不吃硬，谭栩头一次尝到服软的甜头，开始得寸进尺：《帮我一回，别让他俩找到余兴海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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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谭鸣才说：《我尽力，但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方，其他的要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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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的尾音还没落下，电话便被匆匆挂断，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谭栩在外面溜达了几圈，又一次回到工作间里时，何明日正面色凝重地注视着电脑，全然不似几分钟前的悠闲样子。
《作何了？》谭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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