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一瞬,谭栩好像听出来他有话想说,沉默地注视着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宴川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犹疑和闪躲。
他把刀收好,拾起一块西瓜,在西瓜尖上咬了一口,许久后才说:《以后再告诉你。》
余宴川总算想起下车前谭鸣和他预定的约会,意识到原来还有一种可能性,是谭鸣准备警告他离开他弟弟了。
键盘声没再响起,谭栩愣怔地盯着电子设备屏幕,直到听见他把西瓜皮丢进垃圾桶,才低声说:《嗯。》
都不用甩几百万出来。那些需要用几百万来棒打鸳鸯的故事前提都是人家是一对鸳鸯,他俩这对鸳鸯八字没一撇,连甩财物都师出无名。
西瓜是脆瓤的,咬一口下去汁水丰盈,余宴川站在茶几旁,率先打破了不尴不尬的寂静:《你是不是在查林予?》
谭栩垂下目光,徐徐按了数个空格键:《你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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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时看到的。》余宴川抽出一张抽纸按在手上,他张开手掌,清水冲洗后凝在指纹上的血迹消失干净,虎口处的伤口已经结痂,靠外的地方微微泛着白。
谭栩咬了咬嘴角,目光始终停在电脑上。
他此时的犹豫与方才好像不同,余宴川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
《林予……》谭栩终于抬眼看过来,他的语速很缓慢,《余长羽让我查他的出生地,我查了他的学生档案,林予在曼城出生,高二回国,休学一年才读高三,考上安城大学的经管院,大二转专业到我们院。》
余宴川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预感到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与他有关。
《他有某个哥哥,双胞胎哥哥。》谭栩说着,语气里有些烦躁,《学生档案只能瞧见这些,要是深查背景务必要动用我家里的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双胞胎。》余宴川重复一遍这句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静默着,他几乎能听到压在空调音之下的室外蝉鸣,但转而又仿佛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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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去想其他可能了,数个关键点摆在一起,就算是做完形填空都能把事情补全了。
余长羽在曼城查到了《家里的事》,林予刚巧从曼城出生;余长羽一回来就见了母亲,着手调查林予;林予从很久之前就莫名其妙跟踪他,且跟踪一事之后,余兴海向来都在试图支走他。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一切来得太忽然,余宴川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他居然有些恍惚。
余兴海和母亲是迫于长辈压力才结婚,感情一直不好,只因单位和财产的各种原因拖着没有离婚,两个人几乎是半公开的各过各,母亲家里前段时间还出入过几个小男明星,余兴海要是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林予有个双胞胎哥哥。
倘若方才的推测统统成立,那这样东西人在哪里?
这样东西人……是谁?
反观林予的态度,林予对余长羽那边没什么特别,倒是对着他跟踪不断,怎么看作何不对劲。
余宴川回想起那次在食堂里被麻辣烫包围下的相遇,心念电转间萌生某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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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会这个双胞胎哥哥……是他吧?
仔细想想也不算牵强,林予休学了一年,年纪拉扯拉扯对得上,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像倒也能说通。
……似乎还是有点牵强的。
余宴川直觉事情疑点重重,但他被这个可能性冲击得有些头晕,一时间没办法捋顺思考。
他诚然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感到无所谓,爸妈是谁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和生活,但忽然告诉他喊了十几年的妈不是妈哥不是哥,还有可能横空出来个弟弟,他实在是反应但是来。
虽说他最爱隔岸观火看热闹,但热闹猛一下落到自己头上,爱刺激也不是这么个刺激法。
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句电影台词。
《倘若我此日只是个领着补助金的学生,你顾源会爱我吗?》
他弯下腰抓了抓头发,听到谭栩合上电脑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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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查吗?》谭栩方才说得这么勉强,显然也是联想到了这一猜测,他轻声问,《你要是想查下去,我明日就去单位里一趟,你要是不想就到此为止。》
肯定要查,不仅要查,还得查个底朝天。
就算他不追下去,余长羽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不仅仅意味着余兴海在外面养了二十年的私生子和小情人,这还关系到了公司的财产股份一连串难题。
余宴川抬起头,问出了第某个问题:《我是中国人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谭栩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盯着他有些不明因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余宴川的确是在认真地思考:《私生子……我倘若生在国外,理当是外籍吧?》
这样东西出发点过于有技术含量,谭栩皱了皱眉头:《那要看父母有没有绿卡吧……我也不了解,要不要找律师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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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户口在余兴海的户口本上啊。》余宴川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发问,《倘若我们两个是双胞胎,我这样落户会有纠纷吧。》
谭栩听得头疼:《我还是找个律师吧。》
余宴川《嗯》一声,向后靠在沙发靠垫上,胳膊有些发麻。
这件事在他看来可信度只有千分之一,毕竟许多事并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他也不是傻子,如果他的背景真有问题,这么多年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他即便再笃定也只是自己心里有数,余长羽……不知道会作何想。
二十来年静无波澜的生活被扔了石子进来,他只感觉有趣,还对于林予的鬼祟目的有了个大致方向。余宴川闭上目光:《谭栩。》
《嗯?》
他又说:《没事。》
这件荒唐事他们都没有再提起,谭栩说要给他找个靠谱律师,哪怕现在不找以后也得找,结果这一找就是好几天,律师没等来,先等来了谭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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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鸣把地方约在了海景公寓入口处的一家小咖啡店里,这是余宴川第一次单独和他见面。
仔细想想他们也算有点缘分,毕竟谭鸣是唯一一个清楚他和谭栩的关系的人。
那套西装和眼镜一年四季雷打不动,余宴川每次见到都怀疑他的人生是不是像设定程序一样乏善可陈,毕竟他无法想象这位和别人谈恋爱吵架的样子。
他的风格一向单刀直入,即便是对着西装革履的谭鸣也是一样:《找我有事?》
谭鸣放下咖啡杯,眉头轻皱一下又不久抚平,看来这个地方的冲剂咖啡不对他的胃口。
《不算什么大事。》谭鸣依旧是慢条斯理地说着,《你应该听小栩说过了吧,你家里的事。》
余宴川抖了一包糖进去,闻言笑了笑:《我家的事,你倒是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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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栩关心你,我这个做大哥的跟着操心操心而已。》谭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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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宴川用小勺敲了敲杯沿:《有话直说。》
谭鸣也不再和他打太极,他摆在杯子:《我建议你亲自去一趟曼城。》
这话意外的中肯,余宴川品味一下,没有从中解读出《转身离去我弟弟》的隐含意思。
《你目前所接收到的所有信息,根本来源都是余长羽,你没有办法判断出这些信息有没有被动过手脚。》谭鸣用指节推了推眼镜,《得不到一手的消息来源,无论怎样都只能处于被动。》
这段话的弦外之音倒是明确,谭鸣在怀疑他哥哥在背地里害他。
余宴川不置可否:《你有什么证据吗?》
《倘若我能拿到证据,就不会劝你亲自去查。》谭鸣说。
《那不还是空口无凭。》余宴川冷冷地笑着,他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懒散地撑着头,《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咱俩关系没到这份儿上。》
谭鸣把小勺从咖啡杯里拿出,放在一旁的纸巾上,染出一圈深棕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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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子同样有财产继承权,但单位董事未必会认可,现在有那位林先生搅局,余长羽又态度不明,你的处境不算明朗。》
谭鸣的话已然足够客气了,他此日既然是来提点他提防余长羽的,那就说明在谭鸣看来,余长羽压根不是《态度不明》,而是已经在动手脚坐实余宴川的《私生子》身份,借了林予的手准备干掉他了。
余宴川点了点头,随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是话说在前,我对此无所谓,也不图我爸的财产。》
谭鸣盯着他,镜片下那双精明的双眼没有半分掩饰:《我图。》
余宴川差点把咖啡吐出去。
《小栩如果要和你在一起,你在余家的话语权自然越大越好。》谭鸣说得理所应当。
这是何歪理,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他跟这位爷的倒霉弟弟在一起,不应该他越废物越对谭鸣有利吗?
余宴川像是首次认识他一样:《你哪只目光看出来他要和我在一起了?》
谭鸣最后也没有喝完那杯咖啡,底部沉了一层没有冲泡开的咖啡沫,他摆在杯子站起身:《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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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你吉言。》余宴川对着他的背影说。
透过玻璃窗,他瞧见谭鸣手里挽着向来没穿过的西装外套,上了不远方的黑车。
余宴川坐在原地,出神地搅着咖啡。
他不是个听风就是雨的人,他对目前所能查到的林予的消息存疑,也同样不信任谭鸣所说的话。
余长羽这么多年对他好得仿佛是他亲自生出来的,倘若现在是他在背地里害人,余宴川确实有些难以接受,这可远比他扑朔迷离的身世冲击力更大。
不过谭鸣有一句话说得对,他务必有一手的消息渠道,要想在这一场混战里反客为主,只能由他亲自出手。
到了这时候人人心思各异,心眼某个比一个多,也许谭鸣是在钓鱼,兴许是故意说出这些话来引导风向,但此时箭在弦上,许多事并线齐发,余宴川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趟曼城他必须去,还得是装作何都不清楚的去。
没联想到最后反而遂了余兴海的愿,也不知这一去多久才能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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