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学生来说，周末过得最快，一眨眼就用完了额度。对宁苏意也一样，两天时间做梦一样度过了。
非要说有何让她印象深刻的，那便是井迟时不时在她耳边问一句：《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我想亲你。》
宁苏意一张冷静面皮被他扯了个干净，时常气得跳脚，想拿胶带把他唇粘住。
周一早晨，天色昏暗，仍然是惹人厌烦的下雨天。
前日两人去了一趟集市，临走时关闭门窗，给家里各个角落喷上驱虫剂，赶了回来就发现几条虫子的尸体躺在地板上，其中包括宁苏意最害怕的蜈蚣。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惧怕的结果就是，昨晚，井迟又没回自己的南厢房，宿在了宁苏意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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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意睡前不禁吁叹一声，侧头问井迟：《你说我们的发展步骤是不是有点快了？》
井迟老神在在躺在她身边，盖着她的毯子，手里握着移动电话，正蹙着眉与差劲的网络信号作斗争，闻言，递给她一个复杂的眼神。
宁苏意没看懂，虚心请教：《你那何眼神？》
《质疑的眼神。》井迟扔了手机，抬眼正视她，一股据理力争的气势，《我们这也叫有进展？不是倒回去了吗？》
宁苏意正如所料露出困惑不解的眼神。
井迟曲起一条腿，眉梢略扬，几分风流公子样：《难道我说得不对？你小时候住在我家那几年，我们不知同床共枕过多少次，现在但是是退回原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宁苏意语塞，越发清晰地认知到，某些方面，自己真说但是他，他的切入点总是出乎她意料。
井迟乘胜追击：《你自己就没发现，你对于我睡在你旁边这件事适应起来相当快，那都是年幼打下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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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意捂住他嘴：《你别说了。》
周一一大早第二节是英语课，宁苏意吃过早餐，换身衣服就出了门
她的白色运动鞋踩在泥泞路上，没走出几步，鞋帮就沾满泥渍，差点要逼死洁癖患者。
头顶一把黑色大伞，足够两个人躲避，撑伞的人是井迟，骨节分明的手紧握伞柄，尽量往宁苏意那边倾斜。
他坚持送女朋友去学校，宁苏意拒绝不掉，于是一人独行变成两人行。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刚结束，小朋友们从教室里跑出来，下雨也不老实，在走廊里扎堆玩丢石子。
乐吉远远瞧见宁苏意，跑过去跟她打招呼，而后注意到她旁边的井迟，认出他是上次站在他们教室窗外拍照的男人。
乐吉捂着小嘴偷笑。
宁苏意问她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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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宁苏意混熟以后，乐吉再不似从前那样怯懦，小姑娘笑嘻嘻地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井迟低眸浅笑，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有两分像姑娘家，转头去看宁苏意的表情，不知她会作何说。
宁苏意则是满脸惊讶，现在的小朋友怎么何都懂，连《男朋友》都清楚，真是不能拿他们那年代来对比。
既如此，她便没含糊带过，点点头说：《是啊。》
井迟满意扬眉，伸臂揽住宁苏意的腰，跟着颔首，极其骄矜的样子，仿佛非要听到她先为他正名，他才肯做出回应。
当着学生的面，宁苏意有些不适应，打了下井迟的手背，让他规矩一点：《你先回吧，我要忙到正午。》
井迟垂下手，抄进裤兜里，眉眼被雨水冲刷过一样，干干净净，清朗少年模样。
《到时来接你。》井迟看着她，《不许拒绝。》
宁苏意说好，注视着他重新撑起雨伞，走在天与地相连的雨幕之中，水墨画不外如是。某一瞬，他微抬伞面，回过头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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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笑了？宁苏意不确定，只因雨丝下得急了，模糊了他的脸。
宁苏意不敢保证他能不能看到，也笑了一笑，当是回应。
周越坐在工作间里，办公桌临窗，他一抬头就看到那两人隔着雨对望的画面，宛若世上最般配的一对璧人。
依照自己连日的观察来判断，大抵他们也不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或许是情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总归，与他没有关系，他自知配不上那如天边皓月一般美好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正午，井迟按时过来接人，出门前蒸上了米饭，几道菜的食材已处理好，放在餐盘里。还有两条从邻居那处买来的鲫鱼，可以给她炖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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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徒步回到家中，宁苏意要给他打下手，到厨房一看，没自己插手的地方。
井迟赶着去学校接她，预料到下雨天路不好走，他提前出发，因而那两条鲫鱼就只来得及处理一条，他正处理剩下那条。
腰间围着粗布围裙，一手执刀，一手按住鱼身，刮鳞破肚，掏出内脏，拿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宁苏意在一旁观看，不由在心里称赞他动作好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井迟偏头看她，抬了抬下颌：《过来一下。》
宁苏意走近一步，听见他说，帮忙把袖子挽一挽，滑下去了。
他此日穿了件白色的长袖衫，因为带过来的几件短袖都洗了，没干透。刚挽好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快要蹭到手腕，有碍他的发挥。
宁苏意两只手捉住他袖口，一层一层往上叠，卷好，免得再掉下来。
整理好了左袖，随后是右袖，两只袖子都弄好了，她刚要退后一步，井迟忽然收回手臂，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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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意可没忘记此刻他一双手都是鱼腥味，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水，顿时不敢动，仰头盯他：《干什么？》
井迟低了头，小声问：《我行亲你吗？》
宁苏意：《我说不行，你就不亲？》
井迟大概揣摩出她的心思，嘴角弯了弯，更低地俯下脑袋，抿住唇，在她嘴唇上轻微地碰了一下。
两人俱是愣住，不一样的感觉，却是同样的心跳加速。
井迟再开口说话，嗓子一下就哑了：《以前很听姐姐的话，现在不想听话。》叛逆期来的有点晚。
宁苏意面上热度急剧升高，倒是与害羞无关，只觉好窘迫，不行，他们彼此太熟稔了，亲嘴都像在做何背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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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男朋友，两个身份在她脑子里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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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井迟见她没反抗，重新压下来，含住她的唇，柔软的触感，逐渐深入，便是令人上瘾的温热濡润。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一个深吻，让宁苏意脊背酥麻，几欲站不稳，幸而后背抵靠在洗菜池边，以此作为支撑，才不至于腿软滑下去。
井迟睁开眼，呼吸略微粗重，还没说话，宁苏意就一把推开他，仓皇逃出厨房，避免与他眼神对视的窘态。
宁苏意几步踏上台阶，躲去堂屋，忽然感觉到背后的衣裳些许潮湿。
她手探到后面摸了摸布料，手指沾上一股子鱼腥味，顿时反应过来，是井迟吻到忘我，手掌按到她背上，想让她更靠近他的身体……
鱼腥味的初吻，回味起来也是够出奇的。
井迟肖想了几天的事总算落成，心情自然无与伦比的悦然，做菜的时候都忍不住哼唱宁苏意喜欢的那些经典情歌。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他越唱越大声，到最后索性开起个人演唱会，隔着整个院子，宁苏意都能听见，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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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期末考试正式来临，宁苏意的代课生涯告一段落。她想，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类似的体验。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孩子们解放了，她也一身轻松，抱着收起来的卷子迈出教室。
井迟就等在门外，他这几天来得勤，班里的小朋友都认得他。
乐吉这样东西大唇，跟姐妹聊天时，说过井迟是宁老师的男朋友。因此，这些矮树苗一般的学生见了井迟都挤眉弄眼，小声交流自己听说的八卦。
《宁老师的男朋友又来咯。》
《啊？男朋友？》
《你还不清楚吗？那帅哥哥就是宁老师的男朋友。》
宁苏意回头扫了他们一眼，因她平时讲课表现得太过温和，没发过脾气，更没有身为老师该有的气场，那些《矮树苗》都不怕她，被逮住了，也只是做着鬼脸大笑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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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意叹口气，拿他们没办法，还得贴心叮嘱一句：《伞打好，走路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井迟同样笑眯眯，接他的宁老师回家。
他得说实话，他是真真有点爱上这个总是下雨、交通不便、网络信号时有时无的破落山区。
在这个地方生活的每一天，都无比惬意舒适，他不舍得离开了。
井迟比谁都清楚，回了宁城，宁苏意不再是宁老师，只会是宁总。她不会这般轻松洒然，她有忙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时间被无限挤压，真正留给他的没多少。
宁苏意挽他的手，轻晃了一下：《想什么呢？伞都打歪了。》
井迟连忙把伞扶正，遮在两人头顶，朝她看过去一眼，笑说：《不想回宁城了，想跟你一直待在这里。》
宁苏意：《你上午还在骂信号太差，跟傅明川打视频被迫中断，只能靠邮件交流，并且邮件半天传不出去。》
井迟不满她拆自己的台，龇牙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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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宁苏意看了扑哧一笑，联想到了领居养的白色小狗，有时候会跑到家里来，毛发被雨水淋过，湿漉漉的，卷起来，特别可爱。
——
宁苏意把卷子带回家，了点时间批改完，交给周越。
余下的，再没别的事需要她操心，只待参加完村里大婶的儿子的婚礼，她和井迟就要启程返回宁城。
宁苏意注视着衣架上随风轻微地飘荡的白t恤，大婶果真是绝好的针黹功夫，那破洞被她缝得密密实实，像重新织过一般，瞧不出修补痕迹。
这天夜间七点多，李阿姨急匆匆敲响了宁苏意家的大门，井迟听到响声，打着伞穿过院子，前去开门。
《乐吉来过你这里没有？》李阿姨一脸担忧焦急的神色。
《没有来过。》井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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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急得不行：《我妹妹方才打来电话，说乐吉三点多就从家里出发，过来找我，想在这边住几天。我一下午都在邻居家打牌，手机没带身上，前面数个电话没接到，方才才清楚这事儿，可乐吉不在我家，想问问她来没来你这里。》
接着，宁苏意也从屋子里出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宁苏意摇摇头，也说没来过。
她和井迟一整天没出门，若是乐吉前来，他们不会不知道。
李阿姨的情绪被推到顶点，总算绷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挨家挨户都问过，没人见过乐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近期雨水多，到处都被淹了，河流水位上涨得厉害，怎能抑制住不往坏处想。
晚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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