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过去，在各路通稿的推波助澜之下，陆霄远和容鹤官宣的热度依旧不减，在公众眼里坐实恋情的同时，也四两拨千斤地消灭了其他绯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容鹤原本只有300万粉丝的微博也飚到了500万粉丝，这大概就是苗姐所谓的，陆霄远的气力吧。
但容鹤并没有太多兴奋的感觉。
这些人大多是来吃他和陆霄远的恋情瓜，或是来嗑他和陆霄远的cp，总之绕不开爱情。
可惜《爱情》这个核心支撑点是假的。
他几乎行预见到，他和陆霄远《分手》那天，他们悻悻然离去的场面。如同一部电影落幕后的散场。而他不过就是黑白演员表上某个迅速滚过的名字。
吃过晚饭，容鹤收到付苗发来的工作安排：《后天上午10点，《muse》杂志内页拍摄，傍晚还有某个配套的小专访，地点比较远，你五点就要起床，我叫司机去接你。》
《muse》是最近方才兴起的杂志，尽管没有那些一线杂志那么难上，但邀请的也都是时尚名流以及时下热度当头的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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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回复《收到》。
付苗：《瞧见微博涨粉了吗？喜欢你的人终于变多了。》
容鹤：《嗯，但他们应该不是喜欢我才来关注我的。》
付苗那边《正输入》好久，发来了一大段话：《他们是被陆霄远吸引来的的确如此，但也相当于把机会放在你面前，能不能把他们握住，变成真正属于你的粉丝，就看你自己本事了。你要记住，就算是金子，也需要被人淘出来才会发光。这也是我们和陆霄远那边合作的初衷。》
苗姐说得甚是有道理，容鹤也早就不是不谙世事的新人。
但苗姐不清楚，他和陆霄远之间，永远不可能只有功利关系这么简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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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杂志拍摄有点赶，但进行得还算顺利，拍完赶了回来，已然晚上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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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摘下手套，输入指纹推开门，迎接他的依旧是一室寂静的空气。
容鹤带着一身寒气匆匆换鞋进屋，快步走到饮水机旁，喝了几口热水才缓过来。
年末各种活动、大秀、晚会扎堆，陆霄远行程甚是满，而且基本都是在外地，这会儿要是在家才不正常。
他捧着水杯坐到沙发上，拿出移动电话，正打算向付苗总结工作的时候，付苗发来了一条消息：《刚才《muse》负责人跟我交流了，说你今天表现得甚是好/大拇指》
容鹤回复：《他们也挺专业的，比较照顾我。》
容鹤所言自然只是客套话。
此日的拍摄还好，但访谈内容行说处处是坑，明面上是关于影视方面，实则三句话绕不开陆霄远，容鹤只能绞尽脑汁地回答，争取最大程度上不给陆霄远带来困扰。
付苗：《我早就说了，咱们鹤宝是块儿做大明星的料！》
容鹤哑然失笑，摇着头回复：《苗姐你又哄我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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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好一阵，付苗不再说话，应该是忙去了。这时，秦逸风发来消息炫耀他的《新情人》——一款限量版的游戏装备。
这款游戏在他们数个好友间比较流行，偶尔得空，容鹤也会操起键盘打个通宵，但没有秦逸风那般沉迷。
容鹤舒展了一下凹造型凹到酸痛的腰和四肢，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和秦逸风闲聊了起来。
可能是这几天太折腾的缘故，容鹤和秦逸风扯了没几句，就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尽管铺天盖地，但并不让他抵触，反倒使他疲乏的身心得到了瞬间舒缓。
在这片荫庇的无声安抚下，容鹤最后小憩了一会儿，鼻间忽而一阵沁人心脾的冷香。有点熟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连身上都泛起了冷意。就在将醒之际，梦里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他头顶的光线。
他微微睁眼，透过睫毛看到面前深灰色的大衣衣摆，猛然清醒过来。
原来不是做梦，是陆霄远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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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随即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蜷缩的动作，在沙发上装睡。
他这会儿面上妆还没卸，头发肯定也睡乱了，说不定还流口水……以这样的形象面对陆霄远，想想就很窘迫。
好在陆霄远并没有在沙发边逗留太久，不久便欲离开。
他刚要睁眼，陆霄远忽然停住脚步脚步，又转身走回沙发边，与此同时脱下了厚实的大衣外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霄远先是微微弯腰，一双手展开大衣，撑在他身上悬空了一会儿，接着又搭回臂弯，调高了客厅空调的温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分钟后，楼上关门声响起，容鹤坐起身，窘迫地摸了下鼻子。
他刚才，似乎占用了陆霄远放衣服的地方，搞得陆霄远没地方放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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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揉揉惺忪的睡眼，拿起一旁的移动电话，给自说自话了十几条的秦逸风回了个消息：《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此日累得很，改天再聊你的小情人吧。》
发送后，他拾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热水，喝完就回了卧室，正要洗澡的时候才发现移动电话落在客厅了。
容鹤返回客厅的时候，陆霄远又出现在了沙发上，他正抱臂靠坐着，望着目前的茶几出神。
听到容鹤下楼的脚步声，他抬头，一脸严肃地望向容鹤，眼神还略微带着复杂。
《陆老师，你回来了。》容鹤脸上浮出礼貌的笑，打着招呼走过去。
《作何会你和朋友聊天的微信，跟你加我的微信头像不一样？》陆霄远问。
容鹤笑容僵在唇边，低头一看，他的手机就摆在茶几上，还留在秦逸风的聊天界面，忘了息屏。
证据确凿。
容鹤只好实话实开口道：《加陆老师的那个是工作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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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也是有过犹豫的。但陆霄远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他最终选择了工作微信。
《容鹤。》陆霄远仰起头，沉声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心脏一紧，不敢看陆霄远的目光。
《你是感觉，我不配出现在你的私人社交账号里吗？》陆霄远的语气突然变得忧郁，嗓子也有点哑，话里的质问感一下少了好多。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容鹤吓了一跳，不知道陆霄远作何会有这种想法，他连忙解释，《我以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就像……就像拍戏一样。》
还有一句《怕打扰》，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们的确是合作关系。》陆霄远手指抵着鼻尖，轻咳了一声，《但某个好的演员，能够找出自己身上和角色相近的部分，并加以放大，尽可能与角色融为一体，让表演更具真实性。试问你和你的恋人只交换工作微信吗？大学基础课理当学过这些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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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远语速很缓，仿佛生怕容鹤听不明白一样停顿了好几次，有点像老师在语重心长地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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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想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恋爱不属于他本人的一部分，又想说自己没读过影视学院，是从法学跨专业来的。
但这些对于陆霄远来说，大概是无用的辩解，很可能会浪费陆霄远宝贵的时间。
心思电转间，他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案，小心征求道：《见谅陆老师，我们重新加好友可以吗？》
容鹤话音刚落，面前随即出现某个二维码。
《……》
他愣了几秒，手忙脚乱地拿移动电话扫了上去。
容鹤的私人微信头像是一盆垂丝茉莉，黑色的背景下，细枝缀满纯白的小朵，如同倒悬的星子般垂落九霄。
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更换。
他心脏怦怦直跳，悄悄观察着陆霄远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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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陆霄远为人高冷，喜怒不形于色，但还是会有细微的面部表情。
他中学那会儿全都摸透了，现在也都还记起——譬如陆霄远生气的时候眉眼会压低几分，心情好的时候下巴微收，惊讶的时候会微微挑起眉梢。
但整个加好友的过程中，陆霄远的神色都如无风的湖面，没发生过半分变化。
容鹤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失落。
看来陆霄远已然把这盆垂丝茉莉扫出记忆之外了，和所有没用的旧东西一起。
微信加上之后，环绕在陆霄远周围的那一丝诡异的忧郁感瞬间不见了踪影。
陆霄远还要说什么，但看见容鹤眼底的青黑，便道：《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容鹤张了张嘴，某个下意识的《晚》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咬着舌尖咽了回去。
《晚安》这两个字，好像显得太亲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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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陆霄远帮他补完了欲言又止的话：《晚安。》
低沉的嗓音如同一阵温柔的夜风拂过耳畔，容鹤望着陆霄远上楼的背影，半晌才回神道：《晚安陆老师！》
声音有点清脆响亮，不似某个26岁的男人。
陆霄远抬起手，挥了挥。
在容鹤看不见的方向，陆霄远点开了容鹤的私人微信头像，双指放大。
他注视着花盆上熟悉的两个手拉手小人的记号，先是眉梢微动，随后收紧下颌，眼底浮现出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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