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东西季节的夕阳大概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掖气喘吁吁地躺在地面，注视着满山的绚丽景色与半边天际的晚霞辉映成卷，内心无比舒畅。
短短二十多天，好像已全然习惯了这没有灯、没有电、更没有手机和网络的生活。大概是因为每日练着内外兼修的功夫，吃得香睡得香，还有小师妹行思念，才适应得如此之快吧。自然了，还有一位看起来不苟言笑、要求严厉，但实则很为自己着想的前辈。
汪鹤声靠着一旁的树干坐着，同样在盯着夕阳，说道：《清刚碎骨指的统统招式已然教给你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慢慢练熟了。》
《汪叔，你这么一说，越来越感觉上山的日子近在咫尺了。也不知我这二十几天的潜修，能到什么程度。》
《运用和发挥好的话，已然是一流高手。》
《可是……总感觉带着清刚碎骨指出山，有点寒酸呢？》
《臭小子，我靠这武功成名并立足江湖，怎会寒酸！只能怪你过早瞧见了吕擎山那种武力巅峰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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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希望能靠此武功进入泰山派……汪叔，不瞒你说，我其实最想学的是剑法，不过还是辛苦你了。》
《你小子跟我说话越来越无礼了。》
《哈哈。》
《放心吧，我只是借清刚碎骨指教你练武之法，去争那泰山弟子之名时或许根本用不到我这武功。》汪鹤声对韩掖心中顾忌极其清楚，继续说道，《还有，武林中很少有门派会规定其弟子只能习本门武功，只要不与此同时拜多个师父就行。》
《所以像孙宵印那样请一堆老师学一堆武功，也仍然能拜师泰山？》
《没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吧，汪叔你也是用心良苦了。》韩掖说着，从地面爬了起来，《没几天了，加油吧。人啊，总得有点目标，是不是？嗯，该做饭了，今晚吃何好呢？》
尽管现在的日子有些清苦，但是也都是为接下来的许多重要的事情做准备，比如与汪鹤声的生死赌约，与小师妹能多几分相处的期待，以及司空大叔的托付等等，只是此刻都不太适合拿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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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鹤声注视着远方的山路，说道：《清修以苦为伴，待结硕果，但或许并不适合每一个人……看看你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吧。》
《汪叔，你这是在感慨什么？》
《你要去做饭吗？记起多放一双筷子，有客人来了。》
《谁？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不清楚，注视着不像。》
韩掖寻着汪鹤声眼神的方向看去，在山路上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随着那身影徐徐由远及近，韩掖的疑惑也越来越深了：这是个……小孩子？
只见那人背着个包袱，似是赶了远路而来。身上衣服也是极为质朴，一看就是来自乡郊村落。但在这一身风尘仆仆之上，却有一张清纯稚嫩的脸蛋。柳眉杏眼自是可人，那因赶路而变得苍白的嘴唇竟也如此惹人爱怜。头发从刘海、耳畔再到颈后都厚实平齐，令人恍惚以为那是个可爱的男孩子，但通红的两腮又充分说明那必是个小女生无疑。
那女生来到近前，带着天真迷茫的表情，看看汪鹤声，又看看韩掖，接着细声问道：《请问，是韩掖韩公子吗？》
《嗯？啊……我是。》韩掖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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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总算找到了。》那女生将包袱解下放到脚边，继续开口道，《韩公子，我叫小五，是来服侍你的。》
《服侍……我？》
《嗯，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的所有话我都会照做，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
《满足……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认识吗？谁让你来服侍我的？》韩掖瞪大目光盯着那女生，已经彻底蒙了。
那自称小五的女生显然也有些说不清楚，慢悠悠地回道：《嗯，将军大人救我赎身，姐姐大人教我生活，书生大人送我到此，他们说我以后的任务，就是将韩公子服侍好。》
《你说的这些人都是谁啊？》
《他们是……很好的人。》
《唉……》韩掖哭笑不得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快要不知如何跟这样东西傻乎乎的女生沟通了，略加思索后，继续说道，《你刚才说赎身？》
《嗯，我们家乡甚是穷苦，我爹本打算把我卖给异族，是将军大人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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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何跟什么，怎么还有将军……随后，他们就让你来找我了？》
《嗯，他们说打听到韩公子在泰山派，于是书生大人带着我赶了好多天的路，总算来到这个地方。》
韩掖越听越糊涂，并且看来也不能指望这位小五自己把事情讲清楚，于是开口道：《这样吧，姑娘你赶路辛苦，先喝口水，容我把事情捋一下。嗯，也没有能招待的地方，你先坐这里歇歇吧。》
韩掖示意那女生在树荫里坐下，随后往灶台旁的水桶走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何回事，这有点尴尬啊……》韩掖边走边想道，《这位五姑娘……呃，五姑娘这个词有点……哎呀，都怪老魏，害的我思想都不纯洁了！也不知老魏那边过得作何样了……不对，那边只过了一小会儿吧，理当不用忧虑。哎？不是想这样东西的时候……嗯，详细分析一下，我来这样东西世界后一共还没认识几个人，也许……这是考核？是小师妹或者泰山派在试探我？要不就是孙宵印在蛊惑我？注视着都不像啊……难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掖用木舀盛了些水，往回走去。小五见状，急忙起身迎过来开口道：《我自己来，怎能让公子替我端水！》
《你就坐定吧，真要服侍也不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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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谢公子。》
韩掖将水递给小五，注视着她咕咚咕咚大口喝完，干涸的嘴唇总算湿润了些，又接回木舀，随手放在一旁，继续问道：《小五姑娘，那些帮助你的人，都长什么样？》
《嗯……都很好看。》嘴唇变回红润的小五确实更好看了，可回答问题的思路仍没有丝毫进步。
《好吧……还有什么其它特点吗？》
《对了，他们都穿过一种特别好看的衣服，上面还有红色白色的花。》
听到这个地方，向来都坐在一旁的汪鹤声突然起身走了过来，说道：《锦衣门！那些人是锦衣门的？》
《啊？我不知道……也许是吧……》小五见汪鹤声如此兴奋，也跟着站了起来。
《汪叔，这锦衣门是？》韩掖追问道。
《是最近才出现于江湖的一个神秘组织，人数不清，目的不详，更不知是何人所创。里面确实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江湖中露过几次面，并且所行之事跟泰山派还有些渊源……》汪鹤声说着，望向了韩掖，《你跟锦衣门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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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应该……没有何关系吧……》韩掖迟疑地回答着，与此同时心里想道，《我跟锦衣武馆倒是有关系，只是不知这锦衣门……难道此事真的跟司空大叔有关？可他又是作何做到的，能在这样东西世界找到我？倘若真是这样，他一定对我还有不少隐瞒……》
《那锦衣门行事极为诡异，既然会派人来服侍你，这其中必有我们无法猜透的原因，暂时无需去苦苦琢磨了。》汪鹤声对韩掖嘱咐道。
《好吧。只是不知您刚才说的，那书生和泰山派又有何渊源？》韩掖继续问道。
《你很快便会清楚。》说完，汪鹤声回身面向了小五，《姑娘，听你口音，似是西北之人？》
《嗯，我家乡在西沙府虎门县。》
《难怪，我是西关府的，我们差不多也算同乡。》
《哇，前辈好！》小五对着汪鹤声笑了起来，全然没有被烈鹰那凶狠的容貌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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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汪鹤声对着小五点头示意，然后对韩掖开口道，《我看这姑娘没有恶意，把她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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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叔，你不能因为是老乡，就这么没立场了吧。》
《目前看来，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顺其自然。》汪鹤声一本正经地回了韩掖一句，继续开口道，《我去弄些野味，今晚我们烤来吃。》
《前辈，我跟你一起去！一会儿我来劈柴生火做饭。韩公子，我先把包袱拿到屋子里了，有事随时吩咐我！》
小五也不久进入了角色。虽然是个有些迷糊的姑娘，但性格亲切随和，就算跟汪鹤声也能不久变的友好相处。
看着两人忙活起来的身影，韩掖总感觉有些不知所措，这《家》里忽然就这么多了个大活人？
不过当夜幕降临，篝火点起，烤肉的香味传出，众人席地而坐享受晚饭时，又觉得这种安排也挺不错的。
汪鹤声又在静静独酌，不过这次看来喝的是开心的酒。
《好香啊，韩公子，前辈，你们快吃！》小五用汪鹤声的短刀给大家分着食物，像个小孩子一样，难掩脸上喜悦之色。
《你也吃……那，小五你多大了？》韩掖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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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年就十六了。》
大概是由于从小营养不良的缘故吧，小五看起来比她说的年龄还要小些，但看那清澈眼眸和小巧脸蛋两侧的高原红色，总感觉将来一定会出落成个美人。
韩掖盯着小五看了几眼，随后晃了晃脑袋，心想：不行，这是犯罪啊，大家都还未成年呢……虽然我离十八岁生日已然不远了……
《十六岁，够年龄成家了。》汪鹤声时不时也会冒出一句来。
《呃……》韩掖没敢再多想，注视着小五手中的短刀开口道，《看你这样，似乎也会些功夫？》
《嗯，姐姐大人教过我几分基本功。》
《内法通籍里的？》
《嗯。》
《哎呀，这样东西我熟，回头我继续教你。》韩掖终于找到某个能畅快聊开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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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公子。》
这时，汪鹤声又插嘴道：《没错，多一个人陪练，进步或许会更快。今晚早点休息，明日继续练功。小五，你今晚跟这小子睡一起吧，只有一张床。》
《咳咳……》韩掖一阵咳嗽，差点被呛到，《汪叔，你开什么玩笑呢！怎么能睡一张床，我睡外殿的地面就好。》
《不不，韩公子，还是我睡地上！》
《不行，我是爷们，怎么能……》
《韩公子，我的身份是服侍你，你若不答应，那我只能跟你一起睡地面了。》
《你还挺有办法……好吧，我睡床。》韩掖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汪叔，你能不能别总是语出惊人。还有，小五啊，我问一下，你这样东西服侍，范围有多大？嗯，或者说，要服侍到何程度？》
《就是刀山火海，鞍前马后，奴也好，妻也好，妾也好，只要公子一句话，我何都可应承。》
《江湖人士，还真是痛快……》韩掖摸着胸口，受宠若惊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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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大人们对我有恩，我一定要报答他们。既然要我来服侍公子，那公子也一定是好人，我当然万分乐意。》
注视着小五那认真的表情，韩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只是隐约感觉，这姑娘小时候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小子，你若敢拿她当妾，信不信我废你武功！》汪鹤声再次发话了，《务必娶为正妻才可！》
《汪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韩掖涩笑道，《再说，这种事怎么能如此草率，不得先互相了解了解，培养培养感情吗？》
《小五，你家就是普通农户吧？》汪鹤声突然问道。
《嗯，但其实很多时候根本无地可种。》
《你呢？》汪鹤声望向韩掖，继续问道。
《啊……我……我父母是公务员，就是……当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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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何处当差？》
《那个……顺安府北边是什么府？》
《你说国安府？你父亲在天子之府当差？》
《不不，也是个小村落，就是交通方面的官职……嗯，在驿站当差，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汪鹤声左右看了看韩掖和小五，开口道：《好了，了解完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哈哈，前辈，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你就不要再难为韩公子了。》小五也对汪鹤声这种令人迷惑的行为看不下去了，笑着道。
韩掖急忙跟着开口道：《就是啊汪叔，人家小五第一天来，你这也太心急了！》
《好吧，那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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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汪叔，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韩掖从未联想到，竟然会在这样东西世界被长辈逼婚了。
但是对于小五的到来，内心的惊喜还是要大于其它情绪的：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女仆……啊，不对，是小女生在，日子就不会无聊了吧，以后的江湖之路也不会寂寞了。嗯，总不会是件吃亏的事，况且，小五还是挺可爱的。只希望小师妹不要误会，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毕竟，离上山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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