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5章 各怀鬼胎 ━━
第85章 各怀鬼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听周繁道：《今日宴席，光吃喝，着实无趣，弟弟惦念大哥，想着也附庸一回风雅，便特意备了歌舞助兴，不知兄长感觉如何？》
娄止水笑着道：《周贤弟客气了！既备了，便带来让众人一观也就是了。》
周繁颔首，接着起身拍了拍巴掌。
粗犷的男子与纤柔的美人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竟比一众莺莺燕燕更显出一种夺魂摄魄的魅力。
鼓声咚咚，身着五彩罗衣的蒙面美人柳腰半折，细腕舒展，水袖绕着肩头，坐在一众男子肩头所扛的鼓上。
男舞者们将鼓搁在地上，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将美人团团围入其中。
美人点足与众人逆向而转，简直如带刺的荆棘中央绽放出一株最娇嫩的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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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舞姿其实说不上十分的玄妙，衣裳也五颜六色，艳丽的甚至有些土气，就连浑身上下都罩的严严实实，一丝也不漏，可在男舞者们的衬托之下却还是让众人莫名地血脉偾张，周身燥热。
她的一双眼好似烟波荡漾，欲语还休，虽不露真容，却依旧让人相信，她必然美不似人间客。
娄止水率先击掌道了一声：《好！》
他望着沈清漪的舞姿赞长叹道：《从前听过一个典故，叫何——‘掌中飞燕’，原以为只是传说中才有的，没联想到今儿倒是大开眼界了。》
周繁笑道：《大哥过奖！》
沈清漪在上面听着两人的对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跳舞，周繁在那谦虚个何劲儿？
只是她这一走神，长长的水袖被踩在了脚底下便未曾发现，她骤然起身便向后一抻，从鼓上便向后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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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伴舞背对着鼓面，便并未发觉异常，关键时刻，却忽有一人上了前来，一把便托住了她的腰身，接着手腕一转，手臂上便正正缠住了沈清漪的水袖。
他借力牵着沈清漪的手一扯，沈清漪便险险摔在了他的怀中。
众人见此，便都带了了然的戏谑。
娄止水更是含笑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点头示意。
周繁盯着两人，却是满目冷意。
果真不出所料！
沈清漪见来救场的人是楚峥越，眼中不由带了些诧异。
她递给楚峥越某个询问的目光，楚峥越却不接茬，只是向后一退，扯着水袖将她放开。
这一插曲过后到了沈清漪独舞的时候，众男舞者已退下，场中便唯剩某个沈清漪与搂着她腰身的楚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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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峥越冲她微微颔首，沈清漪定了定神，探出一双手随着鼓点而击掌，接着余下的动作换做围绕楚峥越甩袖而舞。
两人一个气定神闲，某个俏皮婉转，楚峥越分明只有某个人，可他站在那里，却比方才那一群雄壮舞者同沈清漪相配更有种力与美的对比感。
沈清漪挽住他的双肩，做出某个极度亲密的姿势，红唇凑近楚峥越的耳朵，轻声道：《喂，你怎么来了？》
楚峥越侧过头来，唇险险擦过她的嘴角，引得沈清漪面颊染上一层胭脂色。
他扯住她的袖子绕于手腕，捏在虎口处，正正擦过她的指尖，道：《来看看你如何了。》
《我？好得很。》
沈清漪赌气地哼了一声，向后一甩，将水袖夺下，楚峥越适时跪地，沈清漪踩着他的手掌向上一跃，正坐他的肩头。
《好！》
众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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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峥越将沈清漪撂在地面，娄止水笑眯眯地冲着二人招了招手，两人并肩上前，齐声道：《见过大当家的。》
娄止水道：《方才一舞颇为动人，来来来，快赏，快赏！》
沈清漪盈盈而拜，娇声道：《不敢。》
娄止水笑着看向周繁，道：《贤弟有心了，倒不知是从何处搜罗了这等的美人？可真当得上是一舞倾城了，当真难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清漪抬眼，眼波流转，竟是略带哀伤，却是转瞬即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一抹哀伤并未逃过娄止水的眼。
他转头看了周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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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不知道他这二弟好色的性子，见了沈清漪这眼神便知又是被周繁夺赶了回来的美人。
周繁起身来，话里有话地对楚峥越道：《水墨姑娘可是淮京的第一美人，一向艳名远播，想来新兄弟必然听过是听过这名字的吧？》
楚峥越无声地挽了挽唇，意味深长盯着沈清漪，道：《的确有几分眼熟。》
周繁冷笑一声。
娄止水并不知周繁的心思，自楚峥越立功后他便对楚峥越有几分欣赏之意，便有意招揽，又见楚峥越方才举止便知他必然是对沈清漪有意，便起了顺水推舟的心思。
他捋着胡须笑道：《既然这位水墨姑娘跟我杜兄弟情投意合，那今日宴上愉悦，我就做主，将这水墨姑娘，赐给杜兄弟了！》
谁知这话一出，却见那美人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还下意识地朝着周繁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繁看到她的眼神，便以为娄止水的意思是要借赐人的举动让楚峥越将她结果了，而娄止水却是以为她本是周繁抓赶了回来的人，这模样是怕周繁会不悦，便转头对周繁道：《愚兄做这样东西主，周兄弟不会不愉悦吧？》
沈清漪咬唇，目中带着惊恐，楚峥越却眼带冷意，抓起她的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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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繁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则爽朗笑道：《怎会！快，水墨，去挨着杜领主坐！》
沈清漪转头，最后用求救的目光，看了娄止水一眼。
娄止水正抚着胡须的手微不可见顿了顿。
宴席继续进行着。
众人神色如常，觥筹交错间却是心思各异。
沈清漪坐在楚峥越近旁，借着倒酒的工夫将自己如何被掳来此处，如何暗中坑了刘慕之一把，如何离间了周繁和娄止水皆一一道来，末了悄声道：《想来此刻他二人应当已生了嫌隙，周繁以为你是刘慕之的人，娄止水以为我是周繁劫来的舞姬，我瞧着他方才的模样应当是有意利用我对你做笼络。
《这两人之间各怀鬼胎，你我二人只要在其中周旋，这玄武山必能分崩离析，到时想要瓦解，便不费吹灰之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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