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集 第一次被骂，他忍住了 ━━
小虎上班的第二天，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早，他还是准时起床，喝了热粥，吃了鸡蛋，主动收拾碗筷。临出门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移动电话，这一次，连眼神都没多停留，直接关上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入口处，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忐忑的是，他刚上班，会不会遇到难处；
期待的是，这一段日子，他真的能彻底脱离那段黑暗。
正午我没去打扰他，怕他忙着干活分心。一直等到下午下班，我才快步往餐馆走。
到了餐馆门口，正好看见他从里面出来，低着头，肩上搭着一条湿毛巾，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有点发白，步子也比前日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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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去：《小虎，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嗓音有点哑：《没事。》
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委屈。
我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替他擦了擦汗：《那咱徐徐走，回家说。》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脚步沉沉的。走到出租屋楼下，他才停住脚，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发颤，《此日后厨师傅骂我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心里一揪。
《我洗碗洗慢了，他说我笨，说我什么都干不好，还赶我走。》小虎的嗓音越来越低，眼圈却红了，《我……我差点想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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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受了多大委屈，是被骂了一句，心里难受。
这太正常了。
我伸手，轻轻轻拍他的肩：《小虎，骂你两句，咱就听着，不往心里去。你刚学，谁不是从笨开始的？》
一个三年没正经上过班的人，某个忽然从游戏世界跳入现实苦活儿的青春人，面对师傅的严厉，不委屈才怪。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光在晃：《可是我真的……很没用。》
《谁说的？》我反问，《你第一天上班，能坚持到现在，没逃，没闹，没顶嘴，这就已然很了不起了。》
小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妈，我怕我干不好，怕你心灰意冷。》他轻声说，《怕你后悔，跑来带我走，又怕你……只因我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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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砸进我心口，砸得我眼眶发热。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糙，沾着油烟味，却很有力。
《小虎，你记住一句话：妈不心灰意冷。》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上班了，你挣财物了，你愿意过日子了，妈就一点都不失望。哪怕你干得慢一点，错一点，咱就改一点，慢慢来，不着急。》
他注视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何，最后却只挤出某个字：《嗯。》
那天夜间，他主动进了厨房，帮我洗菜、切菜。动作还有点生，切得歪歪扭扭，可他一点都没不耐烦，一刀一刀，认认真真在练。
夜里，他睡得很早，没有再熬夜玩移动电话。我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片柔软。
我清楚，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会有难的时候，还会有被骂、被嫌弃、累得想放弃的时候。
可只要他能扛住一次，就能扛住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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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始终愿意站在阳光下，不再躲进黑暗里，我就永远在他身后方，稳稳接着他。
我的小虎，正一点点重新站起来。
而我，会从来都陪在他近旁，陪他走完这段最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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