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集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 ━━
收拾干净的出租屋，少了满地的垃圾和刺鼻的异味，连空气都好像顺畅了许多。我站在屋子中间，注视着目前敞亮了不少的空间，心里说不出的踏实，这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感觉到一丝暖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虎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抓起移动电话，只是安寂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不清楚在想些何。我不敢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想给他倒杯热水。
刚拾起水杯，身后方就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小虎竟然自己走了过来，站在厨房入口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清楚怎么开口。
《作何了小虎？》我放低嗓音，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生怕吓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才徐徐开口：《妈，我想洗个澡。》
这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我连忙点头，嗓音都有些发颤：《洗，咱好好洗，妈这就给你烧水。》
这三年，他浑浑噩噩，别说好好洗澡，就连脸都很少洗，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汗味和烟味。如今他主动提洗澡，说明他心里，已经开始在意自己的样子，开始愿意往正常人的日子靠拢。
我赶紧找出家里带来的干净毛巾和换洗衣物，又忙着烧热水。老旧的热水器嗡嗡作响，水流徐徐变热，我试了试水温，刚好合适，才喊小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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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入卫生间，关上了门。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不大，却让我心里格外安稳。我坐在客厅里，听着水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
小虎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面上的油腻和疲惫少了大半，尽管依旧消瘦，却看着精神了不少。那一刹那，我几乎以为看到了他青春时的样子，干净、清爽，眼里还有光。
《妈。》他喊了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顺。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应道：《哎，洗完了？快坐下歇会儿，别着凉。》
他乖乖走到沙发边坐定，这一次，他的手没有伸向手机，而是平放在腿上，安寂静静地坐着。那部陪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移动电话，就放在茶几上，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心里又惊又喜，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转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小虎接过水杯，小口喝了起来，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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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摆在水杯，忽然开口，《我想找个活儿干。》
我猛地抬头注视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何？》
《我说，我想找个活儿干。》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了不少，《我不能总这样耗着，也不能总让你养着我，我三十多了，该自己挣钱了。》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我心里。我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某个劲地点头，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好，好，咱找活儿干，妈陪你一起找，不管何活儿，咱踏踏实实做，比何都强。》
小虎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嘴角轻微地动了动，尽管没有笑出来，可眼神里的冰冷，已然消散了大半。
《就是不清楚，有没有人愿意要我。》他低声说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卑。
我连忙紧握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很干净。我紧紧握着，一字一句地说：《有人要，肯定有人要。咱踏踏实实的，不偷不抢，好好干活，谁都愿意用你。就算一时找不到，妈也陪着你，咱徐徐找，不急。》
那天下午，我们俩就坐在客厅里，没有争吵，没有嘶吼，也没有刺耳的游戏音效。就安寂静静地坐着，偶尔说几句话，说说找工作的事，说说家里的事，说说以前的日子。
小虎注视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轻微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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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我注视着他安静的侧脸，注视着他不再盯着移动电话的模样，心里清楚，我的儿子，真的在一点点往回走。
他总算放下了困住他三年的移动电话，总算愿意抬头看看现实，终于愿意，重新活一次。
哪怕这条路很难，很慢，可只要他肯走，我就永远陪着。
只要他不放弃，我就永远不放手。
我的小虎，终于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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