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雨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眠不久就接受了这样东西爆炸性的消息，但接受的同时又不自觉懊恼，干嘛提起这种话题。
沈眠这才好受了些，她把音量放得极低，试探着问：《你们……很久没联系了吗？》
像是猜出了她的心思，江沉微微勾唇，神色自若地说：《没何不能提的。》
《嗯。》
《作何会？》
《我六岁的时候，她抛下我走了，只因忍受不了丈夫的家暴。》
江沉对于母亲的记忆，其实很少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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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有的印象，除了她时不时被徐詹国推倒在地、甚至被揪着头发往墙壁上撞的场面以外，只剩下那个雨夜、她离开的雨夜。
那时候的她，还不叫苏离，叫江思笛。
那一天下午，天气阴沉沉的，徐詹国像往常一般醉醺醺地从外面赶了回来。
因为江思笛不愿意给他财物买酒，他又扇了她一巴掌。
而后为了不被江沉坏事儿，还习惯性地把江沉关在了卧室里。
江沉不知道那天门外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也能通过尖叫和殴打声猜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他被从卧室放出的时候，江思笛已然在如往常一般给徐詹国准备晚餐。
她面上有伤，眼里也依旧带着泪，可是江沉却隐隐感觉，她那天的哭，和往日好像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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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同。
就像是即将破笼而出的小鸟，哭泣，不是只因恐惧，而是对于过去的祭奠。
果不其然，那天夜间，徐詹国吃完饭之后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江沉坐在桌角旁的小矮凳上，静静看着母亲开始急切地收拾行李、而后拿着那小小的包裹往外跑。
他带着和年龄全然不符的冷静，没有跟上去，只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思笛的背影。
直到她回身又朝他跑了过来。
江思笛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了两步，却最终，又迟疑着，停下脚步把手松开了。
江沉长大之后回想，当时的她，或许也是动过带他一起走的念头的吧，只是后来，最终还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放弃了他。
或许是只因养不起，亦或许，是因为觉得把他留下，徐詹国就不会那么执着地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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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一早就叫好了车。
冒着雨冲出门后，她径直坐上出租车的后座，一眼都没再看他。
大雨滂沱，江沉站在门口，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就这么静静注视着那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他依旧没有哭，尽管他清楚自己被母亲抛弃了。
走回家里，看到徐詹国依旧趴在桌子上的那一刻，江沉曾以为他死了。
只因那时候的江沉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安眠药的东西。
他记起，这个时不时就会发疯打人的男人，曾经掐着他的脖子，满眼醉意地嘚瑟：《只要老子没死，你就永远是老子的儿子。》
也记起，邻居家老人去世的时候，有人说，人死了，就不会再说话、不会动弹，会彻底消失在这样东西世界上。
所以，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江沉想，那他现在是不是就不是这人的儿子了？这个男人，是不是也会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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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如他所愿，第二天一大早，徐詹国又醒了。
他发现了妻子的诡计，震怒地砸烂了桌子上的所有碗碟。
那一刻，江沉站在一旁，不自觉遗憾地想：
可惜了，母亲到底还是心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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